第1章 跟我回家,可好?
【留爪合影点】
寒风呼啸,白雪纷飞,街头巷尾一片萧瑟。
小男孩瑟缩在墙角,身体颤抖不止,满脸泪痕,他的衣裳单薄且破旧不堪,身上沾满了泥土与污渍。
可即便如此,每当有外人经过,他都会强装出笑容,仿若无事发生。
远处传来犬吠声,小男孩身子猛地一抖,又往墙角里缩了缩,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蓦地,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魏婴,随我回家,可好?”
小男孩茫然地抬起头,并未回应。只见眼前之人身着一袭白衣,由于逆光,看不清其面容,只晓得此人并无恶意。
他依稀记得自已的名字里有个“婴”字,但无法确定此人是否真的在叫他。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递给他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还有一个拨浪鼓。
许是以为他没听到自已的话,他再次重复道,“魏婴,随我回姑苏。”
云朵遮住了太阳,小男孩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此人头上佩戴着卷云纹抹额,稚嫩的面庞虽毫无表情,但他却能从其浅色的眼眸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是对他的思念。
小男孩嘴巴半张着,呆滞了许久,终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肉包和拨浪鼓,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那人见他点头应允,心中难掩欢喜,大步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似乎他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男孩一脸茫然,却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倒也觉得十分温暖。
那人解下自已的斗篷披在他身上,然后牵起他的手,带他走向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人面前。
小男孩见此二人心中不禁害怕起来,当即躲在了那人身后,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敢出声。
“叔父,兄长。”那人开口叫道。
一大一小好奇地看着他,以他们的视角,一眼便能看到他身后的人,“忘机,有何事?”
沉默须臾,他把深埋心底的话语,再次向眼前之人吐露,“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
未待他们答话,他便侧身,让小男孩直面他们,缓声道:“此次,他愿。”
闻他所言,一大一小皆为之一怔,自其母离世后,他便比往昔更为缄默,经多番劝解方使他应允下山散心。
然一下山,他仿若丢了魂似的,不听劝诫,径自将他们带至此小镇。
待抵达此地,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本以为是他年岁尚幼,对外面世界着实好奇才会如此,可转瞬他便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
他们四处寻觅,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却不闻他应答,直至此刻才寻得他。
然而,他自行归来倒也罢了,竟还带了个孩子一同归来,并扬言要将其带回去,还说了些令人费解的话。
小男孩紧张地凝视着眼前之人,缄默不语,却在暗暗观察。
小的与自已所拽之人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人却比他温婉许多,言谈时亦温文尔雅。
大的蓄着山羊胡,一脸肃穆,看上去极像茶楼说书故事中一丝不苟的教书先生。
他们几人立于一处,颇具仙风道骨,仿若就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周遭亦有不少人暗暗议论着他们,不断投来艳羡的目光。
小男孩在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此三人乃姑苏蓝氏之人,结合他们方才交谈时所喊之名,大致也知晓了他们姓甚名谁。
自已所拽的是蓝忘机,面前站着的一大一小,是他的叔父蓝启仁,与哥哥蓝曦臣。
此时,即便有蓝忘机拽着他,初逢他们,他仍有些畏怯,又往蓝忘机身后缩了缩。
蓝启仁轻叹一声,缓缓蹲下身来,与蓝忘机平视,沉声道:“忘机,不可擅自将别家孩子带走。”
蓝忘机面色沉静,答道:“他并无双亲。”
蓝启仁微微一怔,望向他身后那脏兮兮的孩子,确实不似有家人的模样,但这并不能表明他就孤苦无依,说不定是他家中寒苦。
只是,为何这孩子,越看越觉似曾相识呢?
蓝曦臣见弟弟目光坚毅,劝道:“叔父,我观忘机对这孩子甚是喜爱,就让他带回去吧。此地严寒,瞧这孩子衣着,若将他留下,恐怕难以熬过这个冬天。”
蓝启仁内心百般纠结,面对兄弟二人恳切的目光,终究不忍再拒绝,只得无奈应允。
得了长辈首肯,躲在蓝忘机身后的小男孩胆子也大了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眼神中难掩喜悦之情,他即将拥有一个家了。
在返回云深不知处之前,他们三人带着小男孩先去了最近的客栈,兄弟二人在屋内为他清洗身体,蓝启仁则去成衣铺子为他购置了一身新衣。
待小脸洗净,蓝启仁却越发觉得这孩子眼熟,在为他束发之际,轻声问道:“孩子,你叫何名?”
小男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口:“魏婴。”
此名,乃是沐浴时蓝忘机告知他的,蓝忘机似乎对他的身世颇为了解。
“魏婴?”仅一个名字,蓝启仁在自已认识的人当中也无法想起他是谁,遂又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爹娘的名讳?”
小男孩道:“藏色……嗯,阿婴记不得了。”
蓝启仁手中动作一顿,将他头发束好后,便让他面向自已,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终于明白为何觉得眼熟了。
原来,此子是她的儿子。真不知日后长大成人会是何模样,待归后还需悉心教导,莫要真的传承了她那性子才好。
众人休整一夜,旋即启程返回云深不知处。
至于他们带回的那个孩子,目前仅为其安排了居所,先令其在云深不知处熟悉周遭环境,而后再行他议。
然而不过几日,他便被收作姑苏蓝氏外门弟子,为其安排专属院落,衣服亦重新定制蓝氏校服。
身为外门弟子,所佩抹额并无卷云纹,观之更似披麻戴孝,魏婴多有嫌弃。
初至云深不知处,众弟子大多对其到来颇感好奇,毕竟是由蓝启仁三人亲自带回。
身为乞儿,在外流浪时饱受众人恶言相向、拳脚相加,故其实在不敢与人交谈。每有弟子靠近,他仅报以微笑。
后得知他乃蓝忘机捡回的乞儿,众人便有意无意讥讽他的身世,将其排斥在外。
因其在云深不知处相识之人甚少,蓝启仁他不敢去寻,蓝曦臣又总是随蓝启仁左右忙碌,无暇顾及他,他便只能跟在蓝忘机身后。
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蓝忘机身后的小尾巴,有蓝忘机在,亦无人再敢公然议论他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