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说,他们的婚事要风光大办。
柳在溪虽觉得有些排场太大不太好,但想到夜白作为一界之主,总不能失了颜面,便也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夜白说的风光大办,似乎比她想得要大得多,光是写请柬,就写了一大箩筐,从天上请到地下,连各方土地山神都在受邀之列。
“真的要请这么多人吗?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些……”柳在溪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因不停写字而有些酸疼的手腕,有些迟疑地问夜白。
原本她是不打算帮忙写请帖的,但见夜白一直在写,半夜不睡觉也在写,写了一大摞,她见他写得辛苦,才提议要帮忙,结果就是现在两人都在这埋头苦写,仍旧有一堆没写完。
“夫人累了?”夜白莞尔一笑,见柳在溪嘟囔,也放下笔,自觉地帮她揉肩。
感受到舒适的力道伴着温热从肩头传来,柳在溪微微放松。
自从答应夜白之后,他就一口一个夫人的叫她,刚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不安,但渐渐就习惯了。
一个称呼而已,不足挂齿!
“我以前舞刀弄枪,被家里的夫子罚抄《女德》《女戒》三百遍,都没觉得有这么累。”柳在溪在夜白的按揉之下逐渐放松,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夜白身上。
“没关系,你歇着,我来写就好。”夜白为她捏肩的手忽的顿住,而后佯装无事发生,继续揉捏。
柳在溪摇摇头,虽然夜白不曾要求她帮忙做什么,但见他忙着,她也不好闲着的。
夜白看她的神情,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那咱们都不写了,找人来帮忙写。”
“啊?”柳在溪扶额,“能找人代写你不早说!”
夜白笑得无辜:“我没成过亲,一时疏忽,下次一定记得。”
柳在溪暗笑他嘴瓢,道:“嗯嗯,成亲这种事嘛,一回生二回熟,改明儿咱们再娶一个。”
夜白按捏的手忽的顿住,从她肩上抽离。
柳在溪疑惑回头,见他脸色不好:“怎么了,生气了?”
夜白却神色认真地说道:“这次宴席办得大,咱们以后要节衣缩食过日子,再来一个,娶不起。”
“啊?”柳在溪惊掉下巴,他这是在跟她哭穷?
愣了好半晌,柳在溪手动合上下巴,提议道:“要不,咱这次办得节俭些,为你的下一任留点家底子?”
夜白却不再回她的话,冷着一张脸,转过头抱起写好的请柬,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
柳在溪茫然坐在原处。
她也是为他好啊,怎地就生气了。
莫非是她说怕他穷了,伤了他的自尊心?
看来以后说话做事要小心些,得为夜白留点面子才是。
夜白从柳在溪的房间里出来,转身进了自已的房间。
看着堆积成山的请柬,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自初次见到她起,他便心神不宁,甚至夜夜梦到她,属实是心烦意乱。
直到她的气息渐渐接近他,他才发现原来她竟到了阴间。
他虽然惋惜天妒英才,却又暗自欣喜,借口冥君出差将她留下来。
现在她即将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子,光是一想,他就激动得手心冒汗。
这些天他没日没夜地写请柬,其实也只是为了静下心来罢了,他怕忍不住自已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惊吓到她。
察觉意南风外有人徘徊,夜白收起飘散的心绪,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你们来做什么?”夜白瞧见两个圆滚滚的头颅,有些无奈。
几日不见,黑白二人又顶上了猪头。
他这阴曹地府又添新人,以后不止有牛头马面,还有两头半永久造型的猪。
“大人明鉴,我们是来找柳姑娘道歉的。”上司问话,白无常赶紧抢在黑无常前答道。
夜白皱眉:“太丑了,不许见她。”
“这……”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终究无人敢上前跟夜白商量,便只好告辞,“如此,微臣就先退下了。”
黑白二人行礼,转身,还没迈出腿,就听见身后之人发话。
“以后,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