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鹿被这样的目光看得面上有些红温,便又退了半步,错开了身:“你这么看着我,可不太合适,我跟你...不熟。”
童鹤知嘴角微勾:“可我对你...熟得不能再熟了...这几日,你确实辛苦,东南西北收铺子,卖织锦,请先生,铺商路...”
“童鹤知,你...又派人盯着我!?”叶南鹿面露愠怒。
“我怎么敢,南鹿,我现在可是你的人,我不过就是让慕白去看看你在忙些什么,不是盯着你,而是...关心你。”
【两天前...】
童鹤知正在房里一边喂他那只小乌龟,一边听慕白禀报都察卫在南州打探来的一些消息,突然问道:“慕白,那日我让你看看叶公子在做什么,你看了没有?”
“主子,叶公子这几日,在东市收了个铺子,把茶馆改成了杂铺和药铺,他那近卫程风这几日都在跟那掌柜忙着改头换面;在西市,他去了锦绣布庄,跟布庄掌柜谈了南丝织锦的买卖,在南北两市,他让谷雨去谈了两个铺子,请了两个写字先生,在铺子里代书家书,而且,这代书家书,都是不要钱的....剩下的时间,应该都是跟刘丙准备望春楼重新开张的事....”
童鹤知听罢,直起了身,轻蹙眉,低语缓声道:“东市都是贱民,西市都是贵客,南北两市都是通商要道,他在那里,都布了代书家书的先生,这是要借他的商路,让南北两州可以通信,他便可以借此掌握商机,这是在为南州日后的商道筹谋,用意深远啊....这南平王得了叶南鹿,还真的是如虎添翼....”
慕白听罢,茅塞顿开:“主子,叶公子这一招,比我们派过去探子得消息还要快,而且,还要准,果真聪慧过人。那....他在西市谈的南丝织锦买卖...?
“我猜,他在东市和南北两市布置这些,想必是赚不到银子,那自然是要从西市赚银子来供养那些开销...”
“北州花的银子,北州赚回来,嘿,这叶公子还真是不吃亏。”慕白轻笑着说。
“可惜我们庸城,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像他一样,以一身白袍,不辞辛劳,不厌泥污,躬身入市井,深谋为时局...”童鹤知感慨道。“对了,我们派去南州的探子,有没有打探到他的身世?”
慕白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主子,那边回来的消息,只说叶公子是七八岁便被南州匪首陈青山收养在竹嵩山上,您也知道,那匪窝,收的多也是孤儿,父母身世,一概不明,只知道他三年前从竹嵩山下山,去了南州当地的四大家族之一谢家做家臣,因在谢家与孙家的商战中,一战成名,被南平王嫡子韩继平请到南平王府,替南平王府掌事南州的买卖。这叶公子在南州,也算是个人物了,都说他神算子,这几年帮南平王,广开商路。”
“匪窝里长大?”童鹤知似信非信:“匪窝里怎么能养出这般人物...他明明饱读诗书,深谙商贾,可他脚上又有着极好的轻功,短刀应该也使得不错...”童鹤知更愿意相信,叶南鹿身上的功夫可能来自陈青山,但他那份算无遗策的心思,若非另有高人指点,那就真的是天赋异禀了。
“对了,这几日你不是派暗哨去盯着他的吧?”童鹤知问。
“我哪敢,我亲自去的。”
“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童鹤知满意地说。
......
叶南鹿拿起装着字画的木匣,正欲离去。童鹤知叫住了他:“南鹿,你打算何时回南州?”
“怎么?不舍得我走了?”叶南鹿没转身,侧着头,嘴角微微勾起,戏谑着问。
童鹤知却没有答上来,只觉得他侧颜太好看了:额头饱满圆润,眼睛狭长明亮,侧面鼻梁小巧挺翘,下颌流畅清晰,眉深唇薄,气韵饱满....晃了会儿神儿,才说:“你忘了,我也要去南州任监军,我是想...”
“不同路,别想了。”没等童鹤知说完,叶南鹿便跨出了房门。
远处,童夫人正从另外一侧走过,看着叶南鹿由近及远,对身旁的明月姑姑说:“这是谁家的公子?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以前没在府上看见过,我看是从四公子屋里出来的,夫人一会儿可以问问四公子。”明月姑姑的目光也追着叶南鹿离去的身影。
童夫人的目光一直就没从叶南鹿身上移开过:“他可是我见过的,把白袍穿得最好看的人了,你看他眉目生兮,步态轻盈,落落大方,着实是灵动极了...我们鹤知虽然也生得好看,却是个尚武的料子,没这份仙骨。”
待叶南鹿跨出府门,童夫人便掀帘进了童鹤知的屋内。
“娘,你今日不是去祠堂,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夫人这不是放心不下你,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明月姑姑说。
“无碍了,这几日都在屋里练功了,过几日,便要启程去南州。”童鹤知站起身,转了一圈,让母亲放心。
一提到去南州,童夫人面色有些难过,童鹤知自觉有些失语,俯下身,揽着童夫人肩头,宽慰道:“娘,待南州熹郡一切妥当,我便速速回来看您和父亲。”
“你此行不知深浅,南州熹郡我们一无所知,只有你二哥的菀郡离那里近,你爹已经让人告知你即将去熹郡任监军一事,你在那里若有什么事,让你二哥在菀郡接应。”童夫人抬眸,看着童鹤知说道。
“娘放心,儿子到了南州,便差人往府里报平安。”
“对了,适才我看到一位白衣公子从你屋里出去,之前没见过,是哪家公子,生得那样好看。”
“哦,那是南州来的叶南鹿,月初刚到北州,娘,您也觉得,生得好看吧?”
“南州来的?难怪看着和我们北州的男子不同...”
“前些日子我遭人暗算,是他把南州的药送过来,也算是救了儿子一命。”
“哦?那府上应该好好感谢这位公子,不如请他来府上,吃个家宴,不日你也要去南州,日后你们在南州也好有个照应。”
“好,不过他这几日怕是要启程回南州,若来得及,我差人去请他到府上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