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礼城的宵禁制度?
再仔细看去,这些凡人都紧闭双眼,步伐一致,似乎被什么东西操控。
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一个修士去查看,也是怪异。
沈则道试着推开门,门严丝合缝,根本推不动。
窗户虽然开着,但上面布有禁制,一旦有人翻过,就会报警。
想来,是这两样东西限制了修士外出。
街道上的人群渐渐走远,沈则道让向笙悄无声息地破开禁制,然后翻身跳了出去。
礼城秩序森严,修士和凡人居住的地方隔着一条河。
沈则道来到河边,夜幕下零星几颗星子点缀其间。
地面上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没有一盏灯光,一片死寂。
突然,沈则道耳尖一动,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循声而去,沈则道在茅草堆后找到了一个小男孩,是她白日里见过的小男孩。
男孩手脚捆得严严实实,手腕脚腕都被勒出了道道血痕。
他神智不清,嘴里不停地呢喃着,“神、灵魂”之类的字眼。
沈则道没有给男孩松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院,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控制了这些凡人的神智呢?
男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麻绳被鲜血浸湿,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命地挣脱麻绳的束缚。
沈则道的视线停留在男孩腰间挂着的白色牌子上,轻轻一扯,牌子就到了沈则道手中。
牌子入手温润如玉,沈则道无法分辨牌子的材质。
手指在牌子上不断摸索,也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男孩突然恢复了神智,眼眸亮得惊人,“仙子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呢?”
“我的手腕好疼,仙子姐姐可以帮我松绑吗?”
沈则道并未动作,反问他,“是谁把你绑起来的?”
“是我自己哦,有一种绑法越挣扎绑的越紧,往常都是姨姨们帮我解开的。”
沈则道的手放在男孩手腕上,手腕上的伤痕一阵刺痛,男孩打了个哆嗦。
“你不是凡人。”
“对呀,我接受了神的赐福,获得了功法,成为了一名修士。”
小男孩身上的麻绳被解开,牌子也回到了手里,但他只是将牌子塞到兜里,并未将牌子系回腰间。
“姐姐,快回去吧,很快就会有人去查修士是否外出了。”
小男孩的脸很稚嫩,行为举止却异常成熟。
“你叫什么名字?”
“下次见面再告诉姐姐吧。”小男孩笑眯着眼,朝沈则道摆摆手,然后蜷缩在稻草堆下睡了过去。
沈则道不再耽搁,快速赶回酒楼,从窗户翻了回去。
向笙很快将禁制恢复,她到床上,假装入睡。
看着桌上的蓝色牌子,沈则道思索了片刻,直接盘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
她境界本就有所松动,如今沉下心来修炼,不过片刻就触摸到了步入筑基二层的门槛。
大量魔气在空中汇聚,一同涌入沈则道的体内。
就在她即将步入筑基二层,门突然被破开。
突破被迫中断,沈则道差点没控制住体内的魔气涌动,她苍白着脸,看向气势凌人的三个金丹修士。
向笙被惊醒,她害怕地从床上爬起来,缩到沈则道身旁。
“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三个金丹魔修并未搭理沈则道,视线径直看向桌上孤零零的牌子,厉声质问道:“为什么不带着牌子?”
沈则道一脸茫然,“这牌子不是只要不丢就可以了吗?在下第一日来礼城,许多规矩还不知晓,若是做错了什么,还请各位海涵。”
为首的金丹修士拿起牌子,伸出一缕魔气探查了一番,然后对着其他俩人点了点头。
“窗户怎么开着?”
“关着窗太闷了,我就开着了。”
金丹魔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我一直在修炼,差点都要突破了,哪有时间去看外面啊。”
三个金丹魔修已经信了八分,他们一进门就看着这个女子在修炼,若不是被他们打断,恐怕已经步入筑基二层了。
想来这一夜都在刻苦修炼,并未外出。
即便已经相信沈则道,三个金丹魔修仍旧守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肯出去。
沈则道心下了然,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魔石,还有些符箓丹药,三位前辈今夜辛苦了。”
金丹魔修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收下储物袋,才离开。
关上房门,沈则道轻轻呼出一口气。
礼城管理严格,夜晚的宵禁,看来是对修士的宵禁。
凡人们夜晚虽然可以外出,但是却被某种东西控制了神智。
根据小男孩的反应来看,摘下牌子他就能正常,看来是牌子里的东西控制了他们的行为。
男孩身上的秘密也不少,明明有修为,却装作一个凡人,并且没有被任何修士发现。
只能明日再去看看他了。
沈则道再度沉浸在修炼当中,她本就没有现在突破境界的打算,方才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才这样。
只是突破被中断,她也需要好好梳理一番体内的魔气。
翌日,天光大亮。
沈则道从修炼中睁开眼来,打算出去找找小男孩。
小男孩好像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已经在酒楼外等着她了。
“仙子姐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沈则道带着小男孩进入酒楼,回到屋内。
俩人一同将牌子丢在桌子上,牌子砸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向笙也如法炮制,将腰间的牌子一丢。
布下隔音阵、隔绝神识阵等阵法后,小男孩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抿着嘴唇,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诉说。
“我叫沈沐,是东域沈家人。”沈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沈则道的神情。
沈则道心中大惊,面上却一片沉静,沈沐正是沈义的孙女,是她此行要找的人。
只是沈沐是个女孩,面前这个可是个男孩啊!
沈则道昨夜握住沈沐手腕时,顺便也探查了沈沐的身体,这才发现他掩盖的修为,但确实是男孩无疑。
沈沐苦笑一声,眼角酸涩,“我爷爷是沈义,姐姐认识吗”
“爷爷他……还好吗?”
“他现在很好,估计马上就要突破筑基期了。”
离家之前,沈则道特意向母亲提了一嘴,沈义心细如发,这是他的天赋,实在不应该埋没。
沈溯风答应她,会重用沈义。
有了家族的重用,突破筑基,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好。爷爷送我来礼城之前,告诫我一定要送家书回去。”
“但整个礼城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桶,只有修士可自由进出,凡人连片树叶子也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