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言想起林沐提到的古卷,那个找到古卷的密室怎么会有一具骸骨?
林沐告诉他,尸骸的一部分已经拿去化验,初步确定是一个西班牙人,死亡时间大约在几百年前。因为密室潮湿,衣物早已全部腐败消弭,除了古卷、壁画,没有发现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古卷藏在墙壁夹层的一个密闭的盒子里,墙壁夹层有大量白色粉末,经化验,主要成分是石灰,也有部分粉末受潮凝结成块。估计古卷能够保存完好,与石灰有关。
“怎么确定古卷不是这个死者带进来的?”
“古卷并非遗落在骸骨身边,墙壁的夹层也是完好的。经过碳14鉴定,古卷和这个遗址时间基本一致,基本上可以排除其他可能。”
没有关联,没有关联,跟蚩尤面具没有一点点关联。
除了似是而非的饕餮纹。
这些人真是有病,为啥要绑架自已?难道就是为了这些有的没的?
真是日了狗了。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走。当然,如果有机会拿走面具,是再好不过的。
也不知道林沐是否可信。
他找到大胡子,说他需要面具,巨石上的花纹、密室墙壁上的壁画,到底是不是与面具上的花纹相似,他需要进行确认。
大胡子没有犹豫,把面具还给了他,他准备好的说辞基本没有派上用场。
他有点不敢相信,似乎容易了点。
但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已人生地不熟,对方有人、有枪,根本不怕自已拿走面具跑掉。而且,自已是被绑来的,身上空无一文,没有证件,跑得了吗?
不过这貌似难不倒姜可言。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问的很清楚,小镇索奇特佩克的位置在圣洛伦索与墨西哥城中间,如果能找个机会跑掉,躲进教堂,再想办法找到大使馆,上面的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他问林沐:“这附近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遗址?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和帮助?”
“这边的遗址我都去过,说实话,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林沐犹豫了一下,“要不,咱们去萨萨卡特拉吧,离这里不远,就在索奇特佩克的北面,距离墨西哥城更近。”
这是在挖坑吗?
姜可言看着林沐,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看不到他不愿看到的东西。
他压制住自已的想法,抬头看了看天,回道:“今天不早了,要不,明天一早出发?”
后半夜,姜可言恍恍惚惚中听到有动静,睁开眼睛,大胡子正龇牙咧嘴地瞪着他,恶狠狠地对他说:“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他无比惊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哪有半个人影?
他无法重新睡去,睁着眼睛看着营帐的顶棚。营帐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不远处如雷的鼾声。
天刚刚放亮,一行人就离开了遗址旁的营地。
这天恰好是星期日。
他们到达索奇特佩克的时候,小镇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大量的居民正前往教堂,准备参加望弥撒仪式。
车被堵在了路上,这正好给了姜可言机会。他瞅准人流的方向,猛地推开了车门,冲向了人群。
当大胡子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消失在人群中。可是人太多,他跑不快。眼见着大胡子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索性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大胡子。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神中写满了慌乱,眉头锁成一条竖缝,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他拿着面具的手端在胸前,不停地发抖。
大胡子的人围成了一个圈,把他围在正中,而广场上的人们发现有热闹看,聚拢过来,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圈。
“为什么要跑?咱们之间好好合作不行吗?”大胡子见他已经无法逃脱,率先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姜可言脸上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你们,你们这些强盗,和你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大胡子并没有生气,只是回答道:“我们并没有长期留下你的打算,合作一结束,我们就会送你回去。哦,对了,还要给你一大笔钱。你看,我们对你那么信任,面具都还给你了。”
姜可言不回答,身体是一副防御性的姿势,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死死盯着大胡子,脸上、额头上、头发上全都是汗,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大胡子见状,口气很轻蔑,“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姜可言还是不回答。
大胡子见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动作。耗时间,他可不怕。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堂近在咫尺,他却无法逃离,恐惧慢慢从姜可言的心里浮起。他本是逆来顺受、得过且过的性格,若不是事关小命,事关他能否安全且合法地回到国内,他可能也就认了。
怎么办?
如果不是被绑架,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到眼前的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他人生地不熟,甚至无法准确辨别方向。
他对自已失望透顶,觉得自已根本斗不过眼前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文物贩子。他准备放弃,端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下,眼睛露出颓然的神情,戒备的体态荡然无存。
“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跟我走吧。”大胡子说罢抬脚迈向姜可言。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拿起了手机,拍起了照片和视频。
一道灵感突然冲进姜可言的脑海。
他想到,必须和大胡子发生冲突,这样的话,大使馆、老陈他们就会知道他在这个小镇。移动互联网的时代,这并不难。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也相信,当地的警察很快会来。虽然,大胡子的姿态让他感觉,这不会有什么用。
他也听说过,在墨西哥,持枪、贩毒、黑帮火拼像家常便饭一样,这可能是大胡子的底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很大的努力,重新用颤抖的手手握紧了面具,突然向大胡子冲了过去,作势要撞。
大胡子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条件反射一样,拳头向他的脸挥了过去。一口鲜血从姜可言嘴里喷了出去,正正好好喷到了他手中的面具。
与此同时,林沐已经从后面赶到。她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冲向两个人,冲向两人之间,大声喊着:“住手!住手!”
可为时已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可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面具瞬间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便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天气阴霾,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恰好此时,教堂的钟声响起,围观的众人眼见面具在蓝色的光芒中离奇消失,听闻钟声,纷纷跪倒,感叹上帝的显圣,却无一人顾及旁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无生息的姜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