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个人落在了他们面前,是云阳带着昏迷的司马南回来了。
“哥!”
“南儿!”
看清地上的人,司马西和司马岭立刻蹲下,查看他情况。发现人还活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见莫旌寒和沐灵看着他。
“他应该是被蛊虫控制了!”云阳立即答道。
沐灵闻言查看了一番,发现跟云阳身上的蛊是一样的,她看向云阳,语气肯定的说道:
“情蛊,是熊黎黎。”
“嗯,我没抓住他。”云阳有些心虚的点点头。
想到自已在浮城军营里见到的场景,莫旌寒看向地上司马南的眼神变得阴翳无比。沐灵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天亮了,我们得尽快离开浮城。”
她预计,乌鲁也快醒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不对劲。
莫旌寒看向她,神色柔和了几分。
“泼醒他,我们出发。”
闻言,云阳不知道在哪儿找的水,一整盆倒在了司马南身上,看的旁边的司马西一个哆嗦。
这么冷的天,一盆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可想而知。
“啊切~”司马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随即打了一个喷嚏。
思绪回笼,他想起了自已的所做的一切,嗫嚅着看向司马岭。
“爹~,我…”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说着就架起司马南跟在莫旌寒他们身后往外走去。
越靠近浮城军营,莫旌寒的神情就更冷,满天的冰雪都不及他此刻身上冒出的寒气,除了沐灵,其他人都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几步。
“待会儿如果觉得害怕,就不要看。”莫旌寒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额、不要,我不要去那儿!”看着越来越近的军营,司马南开始浑身颤抖,往事清晰无比自他的脑海浮现。
他记得那天,他因为送军报着急,策马在官道上飞奔。就在快靠近城门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前方冒出一个女子,他来不及勒住狂奔的战马,让那女子遭到了踩踏。
出于愧疚,他进城后让人将她送去自已家,并嘱托让人请大夫给她医治。
自已处理完军务回家后,去探望了她。
然后,自已为什么就爱上她了呢?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自已已经有妻儿,明明他很爱自已妻子的。
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司马南一口血喷出,然后开始呕吐 ,黑色的液体混着血被他大口大口的吐出,停下来的时候,他清晰的看见那一滩呕吐物中,有两条怪异的虫子。
“哥,你没事吧?”
离他最近司马西,赶紧扶住他,将自已的水壶递给他。
司马南没有接,他踉踉跄跄的往军营里跑去,众人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来到了教场。看着眼前的场景先是震惊,然后悲痛,最后只剩下愤怒。
入目的是一根根冰柱,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教场。冰柱里的情况清晰可见,那是被扒光了的士兵,他们被人困在一起,冻成了一根根冰柱。
司马南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场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给军营里的水下了大量迷药后,乌里国的人做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声巨吼穿透寂静的教场,这声音悲怆、愤怒、压抑。
司马岭颤抖着手,指着司马南,双眼通红,猛喘着粗气。
司徒南被他的吼声惊的回了神,看着自已父亲的样子,目光又扫过其他人,看见他们都是一脸沉痛、愤怒。他抱住头,痛苦的大喊大叫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凄厉无比,回荡在了无生气的教场上空,直击人的灵魂。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出声,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发疯发狂。
如果我身上的蛊没解,我会成为第二个他。
看着司马南的样子,云阳心中暗道,脑中不自觉的浮现自已变成这样的一幕,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心里对熊黎黎的那点旖旎心思荡然无存,开始对自已因为心软放走熊黎黎而自责。
司徒南一直在嘶喊着,直至声音嘶哑,发不出声来。他突然猛地一头朝着一根冰柱撞去。
莫旌寒一个闪身,飞快的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回来。
沐灵惊讶的看着他,作为修炼之人,她更早的发现司马南自杀的行为。但她没有阻止,看着眼前被冻成冰块的五千将士,她觉得以死谢罪都是便宜他了。
而莫旌寒,明显比她更愤怒,她能感觉到,他恨不得立刻杀了司马南,为什么又要救他?
“为什么要救我,我应该以死谢罪,让我去跟弟兄们请罪。” 司马南嘶哑着声音吼道,即使在吼,众人也仅能听见一点声音。
“这么窝囊的死算什么赎罪?活着夺回浮城才算是赎罪。”莫旌寒声音冷冽,十分具有压迫感。
刚看到军营的惨状时,他是想杀了这个罪魁祸首。后面司马岭没有隐瞒,说出自已儿子的罪行时,他心中的愤怒减少了几分。再后来确定他是被蛊虫控制,他心中的杀意也稍稍减弱了一点,直至看见司马南清醒过来,一点点崩溃。
他觉得活着让他赎罪,可能比死更能让他痛苦,可是他不能让他就这么窝囊的去死,龙夏的将士哪怕是痛苦也要活着,活着报仇,血债必须血偿。
听到他的话,司马南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到他被救下,司马岭眼睛里有了泪意,司马西更是跟着哭的稀里哗啦。
刚刚看见司马南自戕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去阻止。
犯下这样的大过,他们竟然一瞬间觉得他死了也好。
看着司马南眼中渐渐浮现的坚定之色,沐灵瞬间就明白了莫旌寒的意图。
这人的心比想象中更柔软,即使身处杀戮,仍旧保持着善良。
“城里估计已经被围死了,我们从军营的暗道离开吧!”司马岭看着情绪逐渐平复的儿子,开口说道。
“劳烦司马将军带路。”
说罢,一行人跟着司马岭进入了浮城军营的暗道。
这条暗道直通城外的浮岭山,他们走出暗道,看到眼前雪白的山岭,面上都浮现出愁色。
他们是逃出了敌军包围,但是冰天雪地的,翻越山岭也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