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漫妮轻轻一摆手,那团喷向她的黑烟,竟然全部被她吸入手里。
如果不用顾忌其他人,高漫妮可以把这团黑烟挥去,再一掌拍死这个想要暗算她的小妖。
但她顾忌这个音乐厅的其他人。
她只能将毒烟吸入手中。
那个小妖也是料到了她的顾忌,又接连几口黑烟吐来。
这次他并不吐向高漫妮,而是左左右右的向着人群吐去。
“小妖,本想不杀你。”
高漫妮身上突然长出数只手臂来,不仅抓取了全部黑烟,还把这个小妖掐在了手里。
“不好,是傀儡。”高漫妮心中暗想。
她一抓住那个小妖,就被他用四肢牢牢缠住了手臂。
“嘭”的一声闷响,小妖竟然在她手臂上炸开了。
冒出一团更大的黑烟,里面闪着点点莹光,是无数细小毒针向四面飞去。
高漫妮就是有再多手臂也一下子抓不完这些毒针。
她张开口,猛吸一口,这团黑烟和无数的毒针被她全部吸入嘴里。
在她张开口的一瞬间,她忽然就想明白,所有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铺垫,为的就是逼她张口。
这时,从孩子送进来的那捧花里,蹿出一只很小的虫子,闪电一样飞入到她张开的嘴里,又迅速的钻入到她的肚子里。
猪不足推开包厢门,平静的走了进来,他坐在卡座里,又示意高漫妮也坐下。
“你肚子里的是鬼域毒蝠,比苍蝇蚊子大不了多少。但它的毒,能把这里所有的人毒死二回都绰绰有余。”
“你去过鬼域,去那里的人,都会身中奇毒,活不过三个月。”
“没办法啊,凭真本事我这辈子都打不过你,我只能用这种阴招了。”
“当年你兄弟是为了救你才战死的,你杀了我也救不活他,为什么不能听他的,好好活着?”
“以命保我,亦以命偿,这几年,我过的很快乐,所有的愿望,我都实现了,这才来找你的。”
猪不足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转头看向高漫妮。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音乐会,你不妨陪我听完,你体内的毒蝠是我炼过的尸蝠,如果我不催发,或者我不死,它就暂时不会伤害你。”
“报仇把自已的命也搭上,值得吗?”
音乐会正渐渐的进入了高潮,在或悠扬或激扬的音乐中,并没有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
而且这场打斗,虽凶险跌宕,但迅如闪电,实际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
猪不足没再理她,端坐着,入迷的听着音乐。
这些年,他把狗无涯埋了之后,就离开了慕仙山。
他先回了家乡,在他去从军的那几年里,他的父母已经先后去世了。
还有两个哥哥。
他家在当地还算殷实,有个小的木材厂和几十亩田地。
现在木材厂归了他大哥,田地归了他二哥。
他们对他并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漠。
他先在大哥家里住了几天,他的大嫂常在他面前打骂孩子。
他大哥有三个孩子,最大的12岁,正是调皮的时候。
“每天就知道吃,什么也不做,饭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孩子就哭闹,不分白天还是晚上。这个哭完那个哭,没完没了。
房子还是从前父母盖的老房子,地板和房梁都蛀了虫,天天往下面掉灰。而且隔音还不好。
猪不足还是住在他儿时的房间里,每天一睁眼,满脸都是灰,耳朵里全是孩子的哭声,
他又去了二哥家里住,二嫂对他还不错,只是近几年收成不好。
养的鸡鸭又遭了瘟疫,全死了。还欠着一屁股的债。
每天二顿,都是白米饭和咸菜。但二哥和二嫂都不瘦,大概是吸收好吧。
他每天和二哥去下田。晚上二哥的房间里会传来一些声音,两个人都想要孩子,人之常情。
直到有天晚上,着了火,他跑过去救,才看到房间里摆了一桌子菜,有酒,有肉,有鱼。
他又搬到大哥的木材厂里。
他的两个哥哥找他喝酒,三个兄弟喝了很多,聊了很多从前的事。
结了婚,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
猪不足说我懂。
大哥说厂子可以分他一半,二哥说田地也可以分他一半。
猪不足听后说谢谢,但没往心里去,喝醉了的男人说的话。
和屁差不多,只能臭一小会。
他走的时候,掏钱请人重修了大哥的老房子,又帮二哥还清了欠债。
结果没想到,却同时得罪了两个嫂子。
二嫂当着他的面说:“修房子要花多少钱,我们才欠了几个钱?”
临走的时候,他大哥来送他,一路无语,分开走远了之后,在他身后大喊。
“少喝酒,少熬夜,找份正经工作,早点成家。”
那天晚上,他在梦中又回到了童年,兄弟三人,才八、九岁的模样,他们正在溪水中抓小鱼,抓到了都放进他的竹筒里,大哥,二哥的音容如此清晰。
他又去探望了探子营的兄弟,300个兄弟,全都战死了。
实际上,有联系方式的,不到3个。
他买了些礼品,放下聊几句就走。留他吃饭,也留不住。
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他。
都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了,他凭什么再去勾起他们失去亲人的伤痛。
最后,他去了狗无涯出生的村子。
这里特别穷,特别脏,特别乱。
土地干枯,整个村子的人都靠山上不多的兔子活着。
每家每户都有七八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每天吃饭,几个孩子都要撕咬争夺。
争不到的,最后越来越瘦,越来越争不到,直到饿死。
狗无涯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
或者,有也没人记得他。
他的名字是从军时起的,本事也是那时学的。
猪不足刚到村子里的第一个晚上,他正躺在一堆干草上睡觉。
一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就来抢他的东西。
手里挥舞一把砍柴的刀,扑上来就疯狂的劈砍。
猪不足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狗无涯,他抓着他去了他家里。
他就看到这孩子面黄肌瘦的母亲,她的话不多。
一个寡妇,在这个穷透了的村子里,养七个孩子,已经饿死了四个。
你能让她怎样?
猪不足成了家,一点都也不浪漫,当了那三个孩子的爹。
他花光了那块灵玉换来的钱,请了许多人,凿穿几座山,才修出一条小河,把水引到村子里。
日子一天一天眼见着好了起来。
至少,孩子们不再为了多吃一口打架了。
他也有了自已的孩子,今年三岁了,又白又胖,特别招人喜爱。
他给他取名猪无涯。
在一个晚上,他亲吻了还在熟睡中的孩子,悄悄的离开了家。
他的老婆追出了门。
她的话不多,没哭,也没有挽留。
“事情办完,早点回来,我们都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