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这里见面的,就没有演技差的演员。
低层次些的规规矩矩演戏,哪怕暂时还有瑕疵,在名导的指点下,也能受益无穷,进步飞快。
高层次的除了保证正常拍摄,还要尝试突破自已,打造电影的高光时刻,在精彩的对手戏中,创造能够影史留名的瞬间。
这也是那么多人抢破了头,也要跟名导名编剧合作的原因。
三个月下来,阮知和这些人都挺熟了。
导演总是笑盈盈看着他,毫不吝啬自已的夸奖,说他就是自已心目中的主角。
编剧比较含蓄,也会适时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几位制片人对阮知也很尊重,他甚至都没有喝酒,而是喝的玉米汁。
因为他年纪小,脾气软,好说话,众人爱护之余,还总喜欢打趣他,问他学校里的事情,偶尔逗得他说不出话来。
总制片人感慨万千,总是对着他来一句:前途不可限量。
他知道众人在想什么,有演技,又有后台,在他们看来,前途确实是不可限量。
他也不想去解释计较什么,和傅青章在一起已经足够幸运了,再不承受一些别的压力,那他岂不是活得太过轻松了?
唐泽之前跟众人都没有好脸色,不过后来他好像突然转变了,对制片人和导演等人都变得和气了不少。
唯独对阮知还是冷脸相待,应该是拉不下面子。
好在没做什么刁难的事,拍戏的时候配合也不错,阮知已经很庆幸了。
吃到最后,离席去外面的卫生间,阮知用力记着门牌号。
结果因为太过用心,忘记去注意周边的事情,转弯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
“1203?”
对方皱眉看着他。
正是他刚才念叨着的号码。
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女士,非常沉着冷静的女士。
差点碰到她,阮知脸上一热,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
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这人他好像见过,但具体什么时候,他有点忘了。
见他努力思索着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思索出来的样子,夏秉春露出一个笑:“没关系。”
虽然话说得很平淡,人却紧盯着他,笑容和气。
阮知愣了愣。
感觉像是在做梦,他总觉得,这位女士,好像性转版的傅青章啊……
“那,不好意思,我先借过一下啦~”
阮知忙着上厕所,先偏开身子过去了。
随后他听到了唐泽的声音,有些欣喜:“哎,姐姐果然在这里!”
“你去哪里找我了?”
夏秉春沉静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温柔。
“我都准备去车库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阮知恍悟,原来这就是唐泽背后的人?
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没有见过才对,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从卫生间出来,他有点沮丧。
唐泽也太幸福了,竟然还有人来接。
傅青章早就和他说了,过年前后总是最忙的时候。
散席之后,阮知只能先跟李婕回了酒店。
夜里11点多,阮知还在纠结,不知道过年要去哪。
爸妈像候鸟一样,带着外婆也去温暖的地方度假了。
陈载每两个月会带阮晴栖做检查,医生还是建议,不要生活在太冷或者太热的地方,不然都会对阮晴栖脆弱的心脑血管造成伤害。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集团各项业务也都在收尾,李婕也放了段年假,没再给他看本子了。
阮知突然发现,出了学校,他连一个自已的正式住所都没有。
要么是回郊区跟爸爸妈妈外婆住,要么在傅青章的住处,别的时候都是在酒店。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已想安居在哪个城市。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白薇薇先联系他约时间了。
依旧是在正月十五去逛花灯,阮知直接答应了下来。
原来的外滩三剑客,现在各自忙着自已的事情,哪怕楚宁很想跟白薇薇黏在一起,但还是不能次次如愿。
唐悠也要放假了,特意在明天回程前问他的安排。
阮知没有任何安排,唐悠只能给他在上海订了酒店。
本来都打算回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接到了周应年的电话。
按照周应年说的,傅青章这几天都会来山里,这已经是除夕前能安排出来的所有时间了。
转眼间寒暑秋冬,两人每次见面,都觉得对方和之前不太一样。
好像是两个新鲜的人初次相遇。
晚上在院子里吃烧烤,翟天豪也在,吃到兴头上,又去搜罗好酒去了。
阮知趁机道:“不知道下一次,我们能不能空出一个长一点的时间出去玩。”
傅青章坐在他旁边倾耳听:“你想去哪里玩?”
“我们去海边吧!”
阮知有些兴奋。
傅青章愣了片刻,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
阮知也顿住了,他察觉到自已好像说错了什么。
傅青章摸了摸他的头,看向翟天豪离去的方向,小声道:“在他面前千万不要说这个。”
阮知反应过来,试探道:“是因为,他的妻子吗?”
“嗯。”
傅青章点头:“她当时是为了救人,不幸在深海区溺亡了。”
阮知一瞬间说不出话了。
看他脸色难看,傅青章将人往怀里抱了抱:“没关系的,我们到时候可以去。”
阮知这下摇了摇头。
坐了很久才缓和过来,彼时翟天豪已经拿着酒回来,可他还没喝,就已经觉得脚腕在疼了,于是坐在原地踌躇不定。
“喝茶吧。”傅青章建议道。
翟天豪接受了他的建议,于是去找茶叶。
阮知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总是喜欢自已去拿呀?”
傅青章笑了:“他就是装的,到时候想把这些酒和茶叶一起带走。”
“……”
阮知一时语塞:“原来是这样。”
看傅青章现在心情不错,突然想起他应该也和翟天豪差不多大,阮知弱弱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呀?”
傅青章的笑容变得不太自然。
随后打量地看着他。
看不出傅青章是什么心情,但总归不是好的。
“对不起,我,我只是……”
意识到自已可能又踩雷了,阮知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好像总是做错事,说错话,刚才还失手滑落了一串烤好的香菇。
傅青章看到了他眼里的期待,但根本无法给他回应,索性什么都没有说,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将人往怀里拉了拉。
“多吃一点,过完年后又要开始了吧?”
“嗯。”
阮知乖乖点头:“下一个本子已经定了,暂时没有看后面的了。”
果然,傅青章根本就不想谈这些。
之前只是草率地说,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现在阮知越来越不理解他这句话了。
难道这人思想比较先锋,向往国外某些不婚主义,只谈恋爱吗?
一直觉得傅青章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是很坦荡的,阮知就算有些失落,也没有怀疑别的。
分别之后,傅青章先飞京城了,周应年把阮知送到了上海的酒店。
年味儿越来越浓,阮知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补番了,偶尔会去健身房走走路。
一直到了除夕这天,年味儿终于侵袭了他故意营造的冷漠遮挡,将他也包裹进去。
阮知听到窗外有烟花炸裂的声音,很快又传来警笛声。
不知道是哪位无法无天的在市区放烟花,估计已经被抓了。
好笑之后,一阵空虚传遍四肢,阮知还是打开了平板。
这是傅青章之前留给他的,待机时间很长,可以看很多集电视。
不过今天各个平台都在讨论春晚的事情,随着春晚节目单官宣,各平台更是议论纷纷,热衷于创造各种梗。
还有很多人在分享家里的年夜饭,还有各种亲戚朋友的笑话。
他放下平板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肚子里有点空。
晚上他只吃了几口粥,每天浑浑噩噩的,实在吃不下去。
而且这里除了阿姨来往打扫,平时就只有他自已住,他多少有点害怕,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关灯了。
手机很快传来提示音,各种群发的消息传来,阮知挑着重要的回复了几条。
翟天豪也在八点多发了条消息,还是语音。
“新年快乐呀小阮知,看春晚了吗?年夜饭好吃吗?就不跟你说什么别的祝福了,趁这个机会养养胖吧,再瘦就脱相了!争取早日成为我最大的摇钱树哦!”
这人说得很急,听起来像是赶着说下一个祝福的样子。
语音的背景音也很杂,有众人嬉笑的声音,还有小烟花的“滋滋”声。
实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已的情况,阮知回复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翟天豪只看了一眼就眯起了眼睛。
这人秒回了,证明在闲着,但又没有回他任何问候。
以前的阮知是很礼貌的,一五一十地送回祝福,或者总是故作客气地叫他“翟老板”。
今天他因为公务留在了京城,不请自来到了傅青章家。
回头看看正在被长辈缠着玩游戏的夫妇俩,翟天豪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给阮知点了视频通话。
阮知几乎被吓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
他隐藏了通话,点了个回复。
可是对方好像不肯罢休,阮知只能理理衣服,坐到沙发上,点了接听。
“干嘛呢?”翟天豪皱眉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