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烛拉着他睡下,江砚任凭他的动作。
梦境很长,长得江砚感觉一辈子到头了。
巨大的金色轮盘占满了他的视野。
指针不断地转动着,氤氲雾气飘渺游荡。
时间在不间断地走着。
那轮盘中间出现一阵波动,紧接着又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江砚瞳孔微缩,错愕地微张着嘴。
看到祂,一切都说得通了。
——
也不知是为何,眼前一片昏暗,模糊得让他以为自已真的瞎了。
江砚眯着眼睛,举起手臂挡住眼睛,不适应地想要再睡一会儿。
噼里啪啦的锁链声清脆悦耳。
自从他有意识之后,他就格外嗜睡,从身到心都很是疲惫。
就连举个手都累个半死,他这是半残了?
……卧槽不对!
江砚猛地坐起身,他摊开手,看着自已手上那明晃晃的黑色锁链,有点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这锁链锁住他那高深的修为了。
是玄铁。
被锁住了,江砚也没什么挣脱的心思,他现在跟凡人无异,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楚了眼下自已的身体状况,就是没锁住修为他也挣不开这玄铁锁链。
他很深切地感觉到自已的丹田识海……被掏空了。
没想到这些年来谁都不信的他,被生前的自已背刺了。
江砚摆烂地又躺了回去。
挺好的,只锁住了他的左手,至少四肢有三肢还是自由的。
江砚顺着锁链看去,发现它的尽头消失在了纱帘之中,大概是被镶进了墙里边。
这整张床都被纱帘挡着,江砚一直觉得这个床很有安全感,跟多了一层护罩似的。
现在唯一的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就是,他发现他的尸体不见了——闻人烛把嗜血剑拿走了。
被锁住了修为,但不代表江砚就是凡人了。他还是不用担心吃喝拉撒的……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江砚在醒过来的时候,闻人烛已经坐在身边了。
闻人烛翻看着奏折,看到想回复的才会回复,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江砚一动,闻人烛就察觉到他的动静。
“醒了?”
闻人烛合上奏折,随手丢到了床外。
江砚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机械地转动眸子,茫然地看着凑近了几分的闻人烛。
他启唇:“我……怎么在这里?”
闻人烛脸上神色未动,温柔地捋了捋他额头的发丝,好像是一个对妻子有无限耐心的丈夫。
“我找到你了。”
江砚微微睁大了眼,显然对闻人烛的这句话很是错愕。
江砚眨了眨眼睛,他移开视线不去与闻人烛对视。
闻人烛回到这屋里,他就发现江砚已经醒了,但江砚已经睡着了。
江砚不会装睡,闻人烛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睡还是假睡。
他贪婪地描摹着江砚的睡颜,眼神痴狂。
他在这段时间里,天天喂江砚喝药,又是泡灵泉又是输灵力的,可效果并不怎么样,江砚一直都是面白如纸,唇色苍白。
江砚再不醒过来,闻人烛就要去找那个巫医取命了。
不过现在醒过来了,江砚的脸上也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闻人烛撑着下巴,强忍着触碰江砚的欲望,静静地注视他。
等到江砚有了几分清醒的意思,闻人烛赶忙随手抽出一本奏折就是乱看。
他把奏折扔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把奏折拿倒了。
江砚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才清醒过来,竟又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还要睡吗?”闻人烛紧接着问道。
江砚点了一下头,抬手抹去了眼角挤出来的一滴泪,刚刚打哈欠居然掉眼泪了。
闻人烛便要带着那一沓子的奏折离开。
可才动了下身子,一只苍白的手便勾住了他的腰带。
闻人烛回身望去,病美人斜着眼睛望着他,苍白的脸上,竟能看出几分魅惑。
江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眉头轻颦,虚弱道:“我有点怕……”
闻人烛听到心上人示弱,瞬间就舍不得走了。
“好。”他握住江砚的手,又爬了回去,亲了亲江砚的唇角,温柔地看着他说:“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江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硬是拖动自已那废物似的身躯挪到闻人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江砚闭眼就要睡了。
闻人烛抬起的手一僵,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地环住了江砚的背。
江砚的反应让他很是怀疑自已的猜测。
江砚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心里有他。
闻人烛无比希望答案是第二个。
不出两息,闻人烛就发现江砚已经睡着了。
其实心里还是有他的吧,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就睡着了。
闻人烛搂紧了人,他闻着江砚身上诱人的异香,满足地闭上眼。
江砚没有问他嗜血剑的事情,甚至连那个锁链都没提过。
他分明记得昏睡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在装作刚醒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提出来,闻人烛当然也不会提这一茬。
江砚想要维持一下二人表面上的和平,闻人烛当然是百般愿意的。
江砚很聪明,他已经知道自已之后要面临什么结局了。
之后无非就是万般争执,眼下这样平静的情况已经是闻人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江砚能感觉到嗜血剑不在闻人烛身上,那应该就是在闻人烛那个收集宝物的次空间里了。
他得拿回嗜血剑。
可每当他试图去思索如何拿回东西时,奇怪的困倦感就会袭来。
江砚知道自已这个毛病不是被闻人烛使了绊子,而是他的身体素质急剧下降,再加上玄铁锁链抑制了他的修为,灵力堵塞,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感到疲惫。
因此每次清醒的时间没办法很长,这也大大便利了闻人烛对江砚的管控。
江砚知道,不管如何,他都要脱离这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