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它在感受到身后可怖的压迫感之时,那道身影与它已是近在咫尺。
红衣墨发的男人鬼魅一般出现在它身后,紧接着劈出一剑。
“嗜血!你发什么疯?!”
红尘剑的灵体捂着左肩,落到了一块土地碎片上。
有了形态的它,与女性更为相似。
它给自已的性别是女性,甚至是专门幻化了漂亮的衣物、首饰。
红尘皱着眉看着落在另一块碎片的红色人影。
到处是碎裂空间碎片,此刻正在不断地往下面的黑色空洞坠落。
江砚的长发被狂风吹着,不断地拍打着他自已。
可他现在没什么心思管这件事,确切的说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不是他。
“先发疯的不是你吗?”男人隔空喊道。
红尘剑咬牙,恼怒道:“若不是你……我早就出去了!
你反而倒打一耙?!”
嗜血眨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说。
红尘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连人都不算,都能被嗜血这人话不听的气个半死。
她的确认识嗜血。
若不是嗜血,她和他们这些剑都不知道,原来剑也是能铸就出人形灵体的。
嗜血很早之前来过,但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红尘都要以为自已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到底,他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方才那男人带着剑过来找她,强迫她靠着一段记忆造出一个幻境,她硬是花了大半灵力造了个为那少年量身定做的幻境。
其实嗜血说她先发疯也没什么问题。
她本来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已不会心软放走少年,可她还是被那少年的天赋、心性所折服,直接把嗜血背叛个彻彻底底。
可这有什么关系嘛?
红尘撩了一下被风刮到脸上的发丝,看着男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是古怪。
好像有点关系……很有关系!
她老早就有一个问题了。
滔天的煞气爆炸性地涌现,猩红的煞气夹杂着几分神灵似的气息朝她集中。
那远处的男人身子逐渐脱离了脚下的碎片,男人端正了剑,剑上那诡异复杂的花纹不断地闪烁着,随着花纹的闪烁,他本就黑红的眸子逐渐染上赤红。
她忽然发现自已的四肢不知何时被几道锁链束缚住。
可没等到她思索这件事,她的思绪就被远处的男人吸引走了。
就好像是强行被吸引走的。
女人漂亮的眼睛微睁着,瞳孔扩大,稍稍有些失神。
她的脑子好像已经不是自已的脑子了。
她满脑子都是嗜血那双赤红的眼睛。
和叶云枫一个感觉。
她感觉到空洞,虚无,其中却蕴藏着一种神性,好像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好像他们的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中。
红。
满眼的猩红。
红尘在愣怔之中眨了一下眼睛。
猩红之色中,隐隐见着一只手缓缓指向她。
她好像知道自已的结局了。
【兵解】
嗜血张口,无声地念出二字。
红尘感觉一切都好像是在慢动作之中,她从高处落下,往无尽的空洞之中坠落。
伴随着耳边清脆的断裂声,红尘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她的问题很简单,为什么嗜血身上有这般强大的天道之力?
不过她也是有了几分猜测。
她红尘剑,一生都在追逐这红尘俗世。
或许,现在嗜血已经变成了天道的剑了。
那个看谁都不爽、遇谁都要劈上一剑的年轻剑已经消失了。
她刚刚放走那少年的行为大概是被认为是“背叛”,她背叛了天道。
或者说,她的这个行为连“背叛”都算不上,她只是忤逆了上天,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
一柄泛着淡淡红色柔光的剑断裂成几块,就此被黑暗吞噬。
做完这些,半空中的那个男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头往后一仰便在往下坠。
……
风平浪静。
宁静的水面忽然冒出几个气泡,漆黑的水面忽然开始泛红。
紧接着气泡逐渐增多,红色的范围也是在不断扩大。
下一秒,只听水里“哗啦啦”的几声,一个湿漉漉的黑色脑袋破水而出。
男人艰难地扒拉在岸边,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冰冷的湖水冻得他瑟瑟发抖。
许是长时间地泡在冷水里,他手抖腿软,皮肤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长发湿哒哒的,就黏在脸上。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红衣不时挤出一点血水,整个人看起来跟个溺死鬼似的。
江砚颤抖着身子,艰难地爬上了岸。
他匍匐前行了一点,把自已的下半身从水里拉了出来,这才翻身仰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乘期的修士,在这里竟是如此狼狈。
江砚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碍事的长发撩到上边去。
这操蛋的情况……一醒来就在水里边冻个半死。
谁把他扔水里了???
江砚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现在压根不记得自已为啥忽然出现在这里,记忆的最后,就是他在叶云枫面前杀了人家的亲妈。
这个幻境是他故意搞的。
他靠着那小黄狗弄出来的记忆,再结合了自已那没什么卵用的记忆,硬是靠着那把剑的高超造梦技巧做了一个比现实还真的幻境。
唯一的奇怪之处就是里边多了一个婵儿。
哪个刁毛给了婵儿的形象?
江砚不用想都觉得应该是自已的记忆。
和着那把剑,还偷摸看了他其他的记忆。
不讲武德。
不过这里是……?
江砚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黑压压的云,除了黑,只有黑。
江砚默默地闭上了眼。
不认识,还是别看了。
下一秒,江砚又在心里呐喊。
哪个神经病把他蒙眼带子拆了!
总不能还是他吧?
真有可能……
江砚现在不是很想动,他甚至还有点想死在这里。
身上的冷意愈发强烈,连带着他的脊骨开始疼痛难忍。
江砚默默地抬起手给自已把了一下脉。
脉象紊乱得不像人该有的。
整挺好。
他这是干什么破事了?脉象乱得可以拆开织围巾了。
这身体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一想法,喉中一股腥甜味涌了上来。
硬是被江砚咽了下去。
还给他干吐血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