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婶!”迎春加重了语气,道:“你们必须要让他俩个成亲,否则我的这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那是她这个小蹄子活该!”王善保家的恨道。
“此言错也。”迎春摇头,道:“你可想到司棋放回去后会被左邻右舍如何猜道?他们会认为她一定是犯了很重的罪过才会被赶出来。一个女孩儿能犯的很重的罪过一定是跟德性风化有关,这样的话司棋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王善保家的不语了。
迎春又说:“相反,你们若能给司棋和她表弟两个明媒正娶地把喜事给办了,别人就只会认为是主家放恩,让年纪大了的丫鬟回家来嫁人成家,这样一方面显得主家大气通情达理,又让司棋回来得堂堂正正有面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王善保家的听得茅塞顿开,当即朝着迎春躬身拜道,“姑娘真是个大慈大悲大智慧的人啊!”
“王婶婶,你也别客气了,快回去跟司棋她老子娘好生说这个理去,回头把司棋领回去,按照我说的做,好好过日子。”
王善保家的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说通了司棋家人后,司棋来与迎春道别。
迎春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呢。说是看书,其实并没看进去,只是呆呆坐着而已。
“姑娘好狠心!如今看我要出去了,也不跟我说句话儿。”司棋跪下哭道,“姑娘从今后多多保重,就是主仆一场了。”
迎春听了方抬起头来,含泪似有不舍之意,道:“你也年纪不小了,该出去就出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罢。想这园子里的人都是要出去的,将来总有一散,只不过是谁先走谁后走罢了。山不转水转,或许以后我们还有相逢之日呢。”
司棋无奈,只得含泪与迎春磕头道别。又有两个婆子来将司棋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与她拿着,就这样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走了没几步,秀橘从后头赶来,一面擦着眼泪,一面递给她一个绢包,说道:“这是姑娘给你的,是她的两样钗饰,也有我的两样玩意,相处一场,留个念想罢。”
司棋接了,不觉更伤心,和秀橘两个又抱头哭了一回。
就这样,司棋被放出了贾府。
司棋回到家里后,她的外婆王善保家的就着人找了媒婆往司棋老子娘提亲,司棋老子娘也没有为难,姑舅俩家联了姻,于年底时就让俩小的成亲了。
司棋和表弟潘又安成亲后在离贾府不远的街头开了一家小酒家。
因着潘又安脑瓜子灵活,又有些门道,在外面也结识了一些人,司棋性格豪爽泼辣,小两口将小酒家经营得红红火火。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这日早上起床,秀橘端着洗脸水进来,迎春一眼就瞅见她的眼圈红红的,似有哭过的样子。
她便打趣着道:“司棋已离了好几日了,你还舍不得她啊,是不是你也想放出去找婆家了?”
秀橘笑道:“姑娘这是何苦开这种玩笑呢?谁能保证司棋回家去了将来就能落个好结果呢!”
“我能保证。”迎春道,“她会有好结果的。”
“那她果真就是托了姑娘的福了。”秀橘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又说道:“我可没有她那般好命,所以横竖我就跟着姑娘了,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迎春笑道:“你尽管放心,我是舍不得放你走的。不过,你到底是因啥而哭呢?”
秀橘叹了口气,面上又现悲切之色,说道:“晴雯被撵姑娘是知道的,只是……”
“只是什么?”迎春问。
“我今儿一早听说晴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