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城,来到一片林中。
罗布男子下了车,走到一座凉亭处,那亭中已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康大人久候。”
“蒙多,你做事,越来越回去了。”
蒙多诧异问:“蒙多不知哪里没有做好,还请康大人不吝指教。”
“哼!今日是不是来了两个生面孔?”
“是!但我试过,此二人确实是罗布人。”
那黑衣人转身面向蒙多:“那敢肯定,二人没有异常?”
高菲儿吸了一口气。那黑衣人虽蒙面,但他那双眼睛她见过。
她逃婚那日去与无影和尚告别,曾见过这个左眉之下有狭长刀疤的人,他当时对她的满含杀意的眼神和那刀疤一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蒙多知道这康大人做事缜密,身手也很不错,他既然如此说,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
“蒙多等会儿回去就会处置这两人。”
“还等你处置?尾巴都跟到眼前了!”
说话间,那蒙面康大人手指朝菲儿那边一挥,两片叶子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而来,二人只要稍微迟疑,可能就要命丧叶片之下了。
蒙多这才发现,那两个俊秀的罗布年轻人竟然尾随他,跟踪至此了。
康乐认出高菲儿,她清冷的样貌和眉中的红痣,还有她的身份,在他看来都十分刺眼。
芙蓉低语:“走。”
高菲儿拉住了她。
“在康大人面前,我们恐怕走不了。”
“哈哈哈哈,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哈哈哈,老夫自然清楚,只是,高小姐,恐怕是你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吧?”
“我与阁下有仇吗?”
“不共戴天之仇!”
“什么不共戴天之仇?阁下看上去年近五旬,而小女子年方二十。如何能与阁下结仇?”
“你是没有,但你父亲有。”
“我父亲?我父亲为官清廉,处事公正,一心为国效力为君尽忠,若与阁下结仇,也只能说明你咎由自取,挟私报复!”
“你父亲害我主家满门,你还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哼!若不是你父造下的业,那日我在城门口看到你,也不会沉不住气想要射杀了你。还好老天有眼,那么快又让你自动送上门来。你该知道,今天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芙蓉不屑道:“她父亲与你主家结仇,你却将私怨安在无辜的人身上。堂堂武学大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喊打喊杀,也不怕笑掉大牙!”
“住嘴!”
康乐身形一动,朝芙蓉伸手抓去。芙蓉也不示弱,全力接下了这一招。
“哼,还以为你多厉害胆敢如此猖狂。”事实上,康乐也用了八成功力,若要对付与那年轻人,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他心下想,今日最主要的,还是要解决掉高菲儿。
菲儿拍了拍芙蓉。
“我知道我们今日可能有去无回。既然如此,能不能告诉我,这段时间边城的这些骚乱,是不是你有意策划的?”
“事到如今,老夫也不必瞒你:是。”
“你为何要如此做?我父亲就算是与你有私仇,你也不该做这些事。边城位置特殊,你搅乱这里,和搅乱国家安定有什么分别?难道你的私仇,可以大到可以拉大夏与你共沉沦?”
“你不用给老夫扣这么大的帽子!就算大夏倾覆与老夫有何干?当年我主家全家被诛,我被追杀,有谁可怜过我?再说我做的这些事情,自有分寸,最后总会有人为此事负责。你记住,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为主家报仇!”
“你想让展少将军为这些事负责!?”
“没想到你,大夏第一病女,身子不行,脑子倒是清楚。”
“也对,若不是你巧言令色,也骗不到无影将我康家绝学飞天神功传授给你。”
“你与无影和尚什么关系?”
“你不配知晓!蒙多,尾巴是你带来的,你就在这里把他们处理掉吧!”
“是!康大人。”
高菲儿示意芙蓉分头跑。
菲儿脚尖轻点,施展飞天神功逃离。
芙蓉同步朝另一边逃去!
蒙多正想去追高菲儿,被康乐拦下:“你去追另一个。”
其实菲儿的飞天功有很大进步了,虽她拼命催动真气,但是对康乐来说还是技逊一筹。他身轻如燕,步伐如电,越追越近,最后借力一跃,飞身停落在菲儿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康乐杀意盛目:“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少主要把飞天功传给你,本来杀你,不用如此费劲的。看在你只是被你父亲拖累的份上,你最好站着别动,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咻”“歘”!
一柄银枪插落在康乐与高菲儿两人中间,两人也都因此分别后退了一步。
展明从马上飞身而来,站在自已的赤乌银环枪的旁边。
“凭你也敢伤本将军的女人!?”
康乐心间一悸,极速闪身飞走。
展明没有去追,转身看着高菲儿,关切问道:“没事吧?”
“为什么不去追?”
“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还怕他跑了?”
“为什么不怕?你可知他是谁?他身法如何?如果他找个地方躲避起来,你很难抓到他。”
“你要选择多信任我,而不是选择单打独斗。”
高菲儿有些不悦,转身要走。
展明拉住她:“去哪?”
“我要去找芙蓉!”
“你放心吧菲儿,芙蓉已经随我的属下回都护府了。”
“那蒙多……也解决了是不是?”
展明吹了哨,他的战马随之而来:“先和我回都护府吧。”
已经很久没有同乘了,展明很想念菲儿身上隐隐的香味。
他看见高菲儿受伤的耳朵,她柔软的耳廓上缺失了一块血肉,菲儿没有上药,血已经凝结结疤,心头一紧,忍不住俯下身,对那伤口轻柔地吹了吹。
菲儿被这风吹得麻麻的,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还疼吗?”
“不疼。”
“掉一块血肉,怎么会不疼。”
“展少将军忘了,我一直不怕疼。”
菲儿的语气很冷淡,全然不像之前同乘时的俏皮。
乌月一行,她的改变太大了,她生母的逝去,亦给她带去了巨大的伤痛。
“是我没有护好你,你可在怪我?”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不曾奢望过你能保护我。不过你教我的逃跑十三式很好,在边城城门若没有这几招,恐怕我也小命不保。”
“我练的大多是外家功夫,对内力和力量的要求比较高,待斑鸠回来,可以让他再传授你多一些护身功夫。”
“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我够强,才不会每次都需要展少将军来救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保护你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