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婳托桂嬷嬷物色了京中合适的婚配对象,门第、官阶可以低些,最重要的是人品无亏便是。
桂嬷嬷结交各府的丫鬟婆子多,很快便张罗来十几张画像。
沈琅婳坐在书桌前筛选。
凝露见沈琅婳捧着画像愁眉苦脸,安慰道:“小姐,选夫婿不是一时之事,慢慢挑选,总有合适的。”
“合适的太少了。”沈琅婳叹气道。
没一个合她心意的。
霜雪道:“小姐,何不让老爷和老太太为你物色一门合适的?”
“他们?要是能有看中的又会选我的,早就把我嫁出去了。”沈琅婳何尝不是他们的一项麻烦。
“再说,真有好的人,沈紫薇也眼巴巴等着呢,到时候还有的闹。”
所以她的婚事,不好解决啊。
若是能不嫁人,她也不用费心了。
对了,今日已是第三日,要是能进书院就好了。
沈琅婳正想着,门外丫鬟急急跑进来:“小姐,小姐,书院来人了。”
沈琅婳蹭的一下站直,忙向前厅跑去。
厅里是书院的侍女,见了沈琅婳行礼道:“沈小姐,许夫子想见你一面。”
“是我通过策论了吗?”
侍女点头肯定。
沈琅婳激动得抱住凝露,“太好了。”
侍女又道:“沈小姐,夫子说见面还会有一问需答,因为共有三人会去,还得从中选出一名。”
沈琅婳头脑冷静下来,还要考?
……
松山书院,许夫子和沈琅婳面对面坐着,气氛颇为尴尬。
只因许夫子问她平常读那些书,可有看过《大周学子论》和《策论》二书,沈琅婳恶补了历史,其他并未读过,便如实回答没有。
许夫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我见你所写文章鞭辟入里,见解独到,怎会连大周最著名的两本经学都未读过,那你文中所写是何处学来的?”
沈琅婳低头眼珠转了转:“我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书,都是从那些书里学来的。”
许夫子不是很相信,难道她答的题都是碰巧答上的?
“若你没有读过当今著论,是跟不上我的讲授的。”她之所以还要面谈,就是想测试入选之人的学识到底如何,可沈琅婳显然还达不到她的标准。
沈琅婳明白自已的学识底子都还单薄,但这并不是因为她学不会,而是对这个朝代的了解太多,这里所制定的规则,所用的文字,所推崇的技艺等,她都无从了解。
如果掌握了这些,她定能进步神速。
她还是想为自已争取,“夫子,我知自已学识尚浅,实话说,就是前几日的策论中所写,也是我前两月苦学而达到的效果,但我有信心,只要夫子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将勤奋好学,不负夫子所望。”
许夫子轻笑了一声,道:“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日策论上所写的好些东西都是胡编乱造的吧?大周三百二十四年的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花木兰这个人,还女将军呢,话本子上是可以写得天花乱坠,但我这里是讲究真才实学的。”
要不是沈琅婳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许景熙今日都不会见她了,故事虽是假的,但胜在想法独特,她何尝不希望大周真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也不失为女子楷模。
沈琅婳脸色讪讪,她学的不是大周的历史嘛,哎,又不能实话实说,“夫子说的是,我就是从话本里看到的,但我相信,或许有一天,真有一位女将军呢,就像夫子您一样,是天下第一女夫子。”
“你想法确实独特。”许景熙所见其他人写的策论里,佩服的人都是自已的如意郎君,其中谢朝安得票最多,想过的生活都是觅得良人,夫妻举案齐眉,家宅安宁,儿女双全。
只有沈琅婳写了云游四方,自由自在,倒是合她的胃口。
女子啊,爱情和自由只能选一样。
沈琅婳资质平平,但还算有潜力,许景熙想起她调查的事,觉得有些奇怪,几个月前,沈琅婳还是谢朝安仰慕者中最高调的一位,几个月后,就完全放弃爱情,志在四方了?
这不会是她追夫的把戏吧?
许景熙问道:“听说你很爱慕谢朝安?”
沈琅婳大方道:“那之前是,现在没有。”
沈琅婳回答得果断坦率,许景熙打消了疑虑。
“你可想好,拜我为师,一时半会可就找不了如意郎君了。”许景熙望着沈琅婳,想起她答的策论,或许沈琅婳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沈琅婳无半分迟疑,“琅婳求之不得。”
回答让许景熙很满意。
随即起身朝许夫子恭敬一拜,“夫子,学生也有一问想请教。”
许夫子温和道:“说吧。”
“不知夫子要教习学生什么内容?”沈琅婳觉得在拜师前还是要将学习的内容问清楚。
许夫子还是第一次遇到问自已学什么的学生,这个沈琅婳果然很有主见。
“学经书算术,学世间大道,学让女子在这世间有一席之地的东西。”许夫子负手而立,眼神飘向远方。
沈琅婳明白这是她想要学习的,再次恭敬向许景熙行了一礼:“师父在上,请受琅婳一拜。”
许景熙在沈琅婳行完礼后,温和的神色收敛了起来:“好,那你回家收拾东西,不日我就带你去游历。”
“游历?”沈琅婳眼睛亮了,“好,这就回去收拾。”
许景熙看着沈琅婳高兴回去的样子,翻开一卷竹筒,上面记载了沈琅婳出生十多年来的生平,事无巨细,下面落着一句评语:愚蠢如斯,声名狼藉。
她提笔蘸了红墨,将那句话划去,重新写下四个字“大智若愚”,看来传言不可轻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