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三秒,讥讽唾弃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以后养老?怕不是惦记着四海通的家底儿!”
“真有脸说,不顾家里生意死活,还敢给自已找后路的!”
人声逐渐传开,就算没有开话筒,外围的宾客也清楚了这边发生了何事。
何渺无视众怒,拿出手机打开软件,看向祁斯洺:
“这么大的项目交接,怎么没见祁氏高层其他代表?祁总,你现在敢一字一句保证,祁氏新项目的合作方一定是四海通么?”
“当然!”祁斯洺笃定回应。
何渺快走上前,一把抓过桌上的交接仪式的合同。
合同之上四海通的公章和祁斯洺的签字,也都在镜头里展示了个清楚。
“怎样,我绝不会亏待帮助我的人。”
祁斯洺眼底划过得意,似是觉得自已在何渺心里建立起了高大形象。
然而,何渺未曾窘迫,反倒挑眉,语气半调侃半欢呼:
“那么,以直播为证!感谢祁总送给四海通的合作投资项目!”
“什么?直播?”祁斯洺笑意骤僵。
“当然了,我之前也是四海通千金,管着四海通的官方账号,能开直播没什么稀奇的吧?开播前,我还特意@了祁氏的官方账号呢。”
何渺手指一动。直播终止,方才的直播片段也被录屏保存。
祁斯洺神情阴郁,一言不发。
何渺挑高眉头:“祁总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难道刚才说话之前,脑浆没摇匀么?”
不待祁斯洺回应,又听会场大门开合,尔后询问声压过众人议论,只朝漩涡中心扎来。
“祁总日理万机,怎么您跟四海通的合作决策,没听您在会议上提过?”
来者,正是祁家外最大的股东与审策高层。
他们问话措辞礼貌恭敬,语气却寒。
眼看祁斯洺脸上的镇定一点点撕裂,得意的笑容转移到了何渺的脸上。
钱秋华也察觉不对:“祁总,项目的事情……”
他说着,手就不自觉往合同书那边摸去,可祁斯洺已经率先一步将文件夹拉拽回去。
“项目细节还需讨论,我先回去一趟。”
话落,祁斯洺已经迈步,和虎视眈眈的高层快步而去。
众人目送着他们身影消失,才反应过来局势反转,都惊愕不已。
而何渺已经走回了轮椅旁,就要推着白柃煜离开。
可此时,孙曼柔却红着眼挡在何渺面前:
“渺渺!刚才你爸爸只是一时冲动,你了解他的,别不懂事,咱们先回家再说。”
“那如果真是家,孩子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讨好长辈十几年的。”
何渺深知,他们只是眼看美梦破碎,想到白柃煜和自已还有重新谈判的价值而已。
孙曼柔白脸不成,钱秋华立刻唱红脸:
“再不知好歹,别怪我当没你这个女儿!”
“四海通花这么多钱,养的这么多人都是瞎子?刚才磕的三个头,难道他们瞧不见?”
反问之后,何渺不再给两人一唱一和的机会。
她推着轮椅,绕过孙曼柔,离开了会场。
出了四海通,何渺还是打车先回了一趟养父母家,想拿一些随身物品。
毕竟,原文之中原主可是也有一些奢侈品包包、衣服的。拿出来变卖作为启动资金,是不二选择。
到家门口,何渺才发现,别墅院子的智能门锁已经删除了自已的指纹、面部信息。
“你现在打电话服软,他们还是会放你进去的。”白柃煜出声。
“算了吧,我更希望他们连法律程序都一并高效率走完。”
何渺丢了一个白眼给别墅方向,尔后又期许的瞧着白柃煜。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去酒会前你可说过保我以后生活富裕,吃香喝辣的啊。”
“我还说过让你别乱说话,你听了么?”白柃煜声冷。
何渺悻悻然撇嘴,而后去扒拉手机,看自已的余额。
还有小三千。
她边合算,边叹道:“看来,咱俩得去过一阵节衣缩食的日子了。”
“先去我最后的落脚地吧。”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后路!”
何渺心头一亮。
所谓的落脚地,竟是小时候的孤儿院。
白柃煜发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孤儿院的地皮买下,取消租金,捐钱送福利。
后来,这里被规划进老城区改建范围。
工作人员和孩子们早已迁走,院里只剩危房。
何渺环视打量。
四百多平的院子,满是杂草、落叶和垃圾,配上夏日的高温,空气里都充斥着腐土的味道。
正对门一间平房,两边是两栋二层的农家自建房,墙皮掉光,露出了里面黑灰的水泥原色。
越看,何渺的眼睛越亮:
“这么大一片地方,拆迁得给多少赔款跟安置费啊!”
“这是社会福利用地,补偿款都给了福利院机构了,”白柃煜也怀念着打量四周,“咱们最多在这里临时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何渺撇嘴:“暴富与我擦肩而过。”
推着白柃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间门窗俱全的房间。
这里没有老旧的家具,只有一地灰。
“眼下,我也算落叶归根。”
白柃煜感慨,半晌未听得回应。
果然,哪个女人能放下好日不过,来这里苟活?
白柃煜眼底晦暗:“给孙曼柔打电话吧,她会……”
“落叶?放心!我绝不让你这棵大树秃头!”
何渺兴奋的抬手朝白柃煜肩头一拍,拍散了他眼底的晦暗,也险些把人从轮椅上拍下去。
“咱们二次发育,我要让你的根更大更粗更强!”
“哪、哪里?更什么?”
白柃煜堪堪稳住身形。
“你瞧这大院子,这花圃!我把这儿全挖了都种上菜!伙食费咱都能减半!”
“这些空房子,咱们做生意都可以做临时仓库用!”
“还有还有……”
何渺跑到窗前,指着院子,兴冲冲说着自已的规划。
上扬的语调是装不出的欢快。
怎么会有人穷得住破败危房,还能高兴得手舞足蹈?
白柃煜瞧着,心底疑惑惊愕,可同时又有一种难言的情绪翻涌。
似乎,似乎……
“白柃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