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梁和大禹交界处的城池叫岭冬,一出门那雪覆盖到膝盖,踩下去,一个人起不来。
出行也不能用马只能用雪橇。
男男女女都戴着厚厚的貂毛帽子,穿着貂毛的外套。
谢蕴去外面给顾是檀买衣服,让她留在客栈。
顾是檀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找到谢蕴,难舍难分,不愿意和他分开分毫。
谢蕴无法,犟不过她只得给她做好装扮,带着她一块。
卫羽几人送他到此地已经回了大禹,毕竟是大禹的人,也不可能跟着他去北梁,他是没办法,在大禹不管是刘羲还是刘炆都不会让他活着。
两人蒙的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找了拉雪橇的车夫给他们拉到做衣服的店里。
两人挑选完后,谢蕴给银子,掌柜的不收,顾是檀诧异,“为何不收。”
“这是你的店。”顾凛一身黑色大氅,用金冠高高束着墨发,气场全开,从楼上走下来,身后带了十几个人,他下来后坐在厅里上首,店里的人全部毕恭毕敬的喊着凛爷。
顾是檀忙紧挨着谢蕴,小声的喊着,“夫君。”
谢蕴将顾是檀掩在大氅下,另一只手握上剑柄,“顾五爷,承蒙你照顾我夫人多日,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夫人?小七过来。”顾凛冷哼一声,屋里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是檀躲在谢蕴怀里,将自已掩的严严实实的。
“夫君,我们赶紧走。”顾凛的神秘和强大让她害怕,她和谢蕴就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谢蕴紧了紧揽着她的身子,“五爷,我家夫人有些冷,就先回去了。”
两人转身施展轻功飞出去。
顾凛抿着嘴,轻轻扬了嘴角,才掀了大氅跟着飞出去。
两人刚出去就发现四周站着的全是顾凛的人,谢蕴抽出长剑,牵着顾是檀找准方位往外冲。
拿着长剑一路厮杀,谢蕴武功高强,只要不是顾凛亲自来拦他,就跟切菜瓜一样,砍了一地的黑衣人在地。
顾凛追上来,一把抓住顾是檀的肩膀不放。
顾是檀肩膀一歪,举剑砍向自已的肩膀,顾凛见状立马收手,她从顾凛的手里逃掉 ,跟在谢蕴身后冲出了包围圈。
谢蕴的长剑上血滴了一路。
两人不敢停留,一直在屋檐上被顾凛追着跑。
眼看着就要进北梁的地界,两人一鼓作气,朝北边奔去。
“阿檀,你爹娘到了。”顾凛站在最高的屋顶,对着还在飞驰的两人说道,他用了内力,声音传的很远,到两人耳朵里听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是檀充耳不闻,拉着谢蕴一直往北境跑。
“夫君,我们找到爹后,再来救爹娘。”顾是檀不要再和谢蕴分开,顾凛这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来,她不要再到他身边。
谢蕴将她的手捏的很紧,一边是自已夫人一边是夫人爹娘,他肯定会选择顾是檀,可他怕顾是檀以后会后悔。
顾凛见顾是檀还在跑,脚尖一点,朝两人飞去,抽出长剑化作剑气,向谢蕴打去。
谢蕴将顾是檀揽在身后,举着剑就迎了上去。
两人身形如电,动作快若疾风,顾凛出招迅猛无比,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仿佛能撕裂虚空。
谢蕴更是厉害,他的剑法精妙绝伦,蕴含的威力却又足以开山裂石。
一时间,上空只看到无数的剑花缭绕,剑光闪烁,这些剑花和剑光交织在一起,顾是檀连人影都看不清。
打的天地暗下来,暮色将至,还没分出胜负,顾是檀这时看见 ,对面的雪橇车,缓缓朝她驶来 ,车帘掀开,顾是檀瞪大眼睛。
是边月,昏迷的边月。
顾是檀朝着她跑了几步 ,又看了一眼谢蕴,缓缓的朝后退着,“阿奶,你等我,我去找人来救你。”
突然半空中的两人皆朝地上砸下来,顾是檀忙上前去扶起谢蕴,他捂住胸口,一口血喷在地上。
对面的顾凛也不好过,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血顺着他嘴角流出来,长剑怵在地上,稳了稳心神,沉声道:“小七,过来。”
顾是檀将谢蕴的手搭在自已的肩上,试着将他拉起来,“夫君,走,我带你去找爹。”
两人蹒跚的朝前走着,只听见身后划破风的声音 ,带着凛戾,‘咻’的一下,顾凛扔了下属的长剑插在她面前,“顾是檀,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拼死也要杀了谢蕴。”
顾是檀心神俱裂,吓的立马顿住了脚步,那长剑的剑柄还在她面前左右摇晃。
“夫君。”顾是檀咬着嘴唇,不停的颤抖,她环着谢蕴的腰,将他抱的死死的,埋在他怀里。
所有的软肋都在顾凛的手里,顾是檀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的要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檀,不怕。”谢蕴将她揽在大氅里,把剑插在雪地上,撑着身体。
眼底的戾气都快要迸出来,“顾五爷,有能耐,就放马过来,看谁杀谁……”
“威胁我夫人算什么。”谢蕴手上的血顺着长剑流到雪地里,温热的血迹将冰雪融化,形成一个个血坑。
顾凛抬头 ,冷冽的钩子都快化成实质,“谢蕴,其实我是想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和你较量的,既然你这么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凛提这长剑瞬间移到两人面前朝谢蕴刺去,谢蕴抽出地上的长剑抵挡。
顾是檀还在愣着那人就到了面前,两人之间的对决她连睁眼都睁不开,剑气不停的射向她。
她抬手抵挡,谢蕴将她护在身侧,迎上顾凛不要命的进攻。
两人皆受重伤,可顾是檀还是插不进去,光是那剑光就能将她逼退。
忽然顾凛的防护一撤,谢蕴的剑朝他胸膛刺去,顾凛则伸手一把将顾是檀拉到身边,敲断谢蕴的长剑朝身后飞回去。
“阿檀……”谢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这些发生在一瞬间,等顾是檀反应过来,已经被塞进了雪橇车厢里。
而谢蕴因为剑身中断,朝前扑去,他怒目圆瞪,心脏猛的地骤停,血汗从额间往下滑,沾湿了他的眼,眼底升起血雾,看的不似清楚,雾蒙蒙看着雪橇车极速跑远。
他眼睁睁看着顾是檀被顾凛抢走,他的阿檀,死都要和他一起的阿檀,又一次在他眼前被抢走。
他用断剑撑住身子,向顾是檀的方向追去。
顾凛一回来,雪狼拉着雪橇就开始跑,顾凛拿了手帕塞进顾是檀的嘴,又将她禁锢住,抬眸睨着满脸惊慌的顾是檀,“小七,你许的新年愿望,给你实现了。”说完话将顾是檀敲晕,自已才放心的倒下去。
谢蕴本就身受重伤,凭着一口气连追几里地,猛吐一口鲜血,终是体力不支,跌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