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觉得其中有诈?”那黑衣男子小心问道。
“倒也不是,就是感觉痴情人还挺多的。”三王爷放下茶杯,看对面那个面色疑惑的黑衣男子,语气温和。
“阿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为了王爷的大事不辛苦。”
那黑衣男子赫然是齐国公齐顺,也是三王爷自小的伴读。
当初三王爷造反失败,齐顺当然也有参加,只不过他当初扫尾太彻底,让先帝没抓到什么把柄,后来先帝驾崩,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这段时间那位似乎已经怀疑上我了。”齐顺压低声音说道。
那位自然就是龙椅上的南宫珏。
齐顺有些想不通,当初南宫珏刚开始上早朝的时候,他以为就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而已,后来南宫珏又突然不上了早朝,大多事情也都是胡哲那个老头来管,他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几年也是这样子过来了。
结果事实证明他想的太早了,这两个月,那南宫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仅重新开始上起了早朝,而且不间断的每日都来,奏折都是亲自批的。
“这段时间注意点,我的人现在在宫里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三王爷叹了口气。
早在南宫珏上朝第一天他就收到了消息,一开始他也没当回事,结果这两个月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他以为只会花天酒地的小皇帝。
“你说这其中长公主殿下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三王爷看向下面的少女,唇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这南宫云谣命挺大的……”齐顺叹了口气。
他以为南宫云谣中了七日散会一命呜呼,却没想到这人命还挺大的。
听说是有人找到了香蛊给解了毒。
“是挺命大的。”三王爷赞同的点了点头。
和齐顺一样,三王爷同样以为是南宫珏派出去的暗卫找到的。
却忽略了那个微不足道的戏子,同时也在不知不觉埋下了自已也没想到的炸弹。
茶馆下,摊主战战兢兢的做好了两个坐着轮椅的小泥人。
“殿下,可要上色?”
看着有些神似的小泥人,云谣点头:“要,这个衣服要紫色,这个衣服要青色。”
“其余首饰颜色就按我现在的来。”
那摊主点了点头,又重新低下了头拿着小刷子轻轻上色。
“阿爹,我要。”突然旁边响起了一个细细的呼唤声。
云谣寻声看去,发现是不远处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女孩正拉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是个落魄秀才模样的男子的衣角撒着娇。
“阿爹,我想要。”那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一手拉着父亲的衣角,一手指着一个蝴蝶模样的糖画。
那父亲应该是囊中羞涩,被孩子这样子整得他面色有些尴尬。
云谣看着突然来了善意,“春桃,去给买两个蝴蝶糖画,一个就送给那小孩罢。”
春桃领命,过去拿了一块碎银子买了两个糖画。
春桃先是过来将其中一个糖画给了云谣,这才重新过去弯着腰将那个蝴蝶模样的递给那小女孩。
那小女孩一开始还有些犹豫,那女孩子的父亲也看见了这一幕。
看着不远处的云谣,那父亲面色一变,要不是云谣身边站着好几个侍卫,怕是都要抱着孩子跑了吧。
也不知道春桃说了什么,那小孩子竟是接过了那糖画,然后朝着她颠颠跑了过来。
云谣咬着糖画,看着那小女孩跑到自已面前,然后十分礼貌的弯了腰,声音清脆响亮,“谢谢漂亮的公主,公主您真好看!”
小孩子记不住太多的字,但春桃说的那些话中,他硬生生的记住了“漂亮”“公主”这两个字。
云谣突然觉得口里的糖画也变得更甜了。
“你也很漂亮。”云谣笑着道。
那小女孩被太阳晒得有些黑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两块红晕,然后又看了一眼云谣后,转身跑到了父亲的身后,偷偷摸摸的看着云谣。
云谣注意到了那父亲背上的背篓,看样子应该是来这里卖东西的吧。
本着做好人就要做到底的精神,云谣又打发了春桃去问。
“春桃你去问问,那小孩父亲是卖什么的。”
不一会儿,春桃回来了,“殿下,那孩子父亲买的是从山中挖来的野菜。”
野菜?
云谣来了兴趣,“你去拿一锭银子全买下,我们今晚加餐。”
春桃转身去了男子那交涉。
一锭银子!
那男子心想,这怕是买一年野菜怕是才能有一锭银子吧。
突然碰上了长公主殿下发善心,他怎么可能不卖!
最后竟是连背篓都送给了!
于是等春桃再次回来时,春桃手里还拎着一个背篓。
其中一个面色白白净净的小侍卫很有眼见力的接过了春桃手里的背篓背在了自已身后。
看着春桃面色如常,云谣心底百分百的笃定,这俩人直接肯定有猫腻!
这份笃定在后来她于府里撞破了两人手牵手看见她不仅不躲,还大喇喇的过来说想要她给他们赐婚后,达到了顶峰!
“长公主殿下,好了。”
那摊主在围观了全程后,突然觉得长公主殿下好像还挺善良的,顿时人也不哆嗦了,在云谣以一锭银子付了账后,那摊主竟然胆大包天的在云谣怀里塞了两个小香囊,还美名其曰是赠品。
已经干透了的两个小泥人,安安静静的躺着盒子里,云谣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盒子并将两个盒子塞给了后面的侍卫。
毕竟这玩意儿拿着是真的累手。
在云谣逛完了这条街,身后的侍卫每一个人手里都拿满了东西后,云谣这才歇了继续下去的心思,打道回府。
那一瞬间,云谣仿佛听见了来自春桃以及侍卫们的叹息声。
坐在轮椅上根本不需要自已动的云谣:很累吗?
回到府里,云谣看见了许久未见,眼眶红红的青叶。
春桃带着那一背篓野菜去了厨房。
于是云谣指使青叶让她给自已烧水,放洗澡水,撒花瓣……
看着青叶忙碌却开心的身影,咸鱼谣实在是不懂。
毕竟对她来说,做一条咸鱼是至高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