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到一定程度,什么离谱举动都做得出来。
比如现在的言岳,抢不到手机,满脑子只有弄死仝家申的想法。
她揪着仝家申的衣领猛地往下拽,一口咬住他的下巴。
“啊…呲…”仝家申忍着疼,删掉了手机上的视频。
言岳迟了一步。
她说过要公开就是公开,现在视频被删,唯一的途径就是拿到仝家申的手机。
言岳二话不说,伸手要碰仝家申的裤子。
她的举动对仝家申来说小儿科,几番纠缠,他并住言岳的手不准动。
身高差得有点大,仝家申微微弯腰歪头,神情凝重。
“言岳,你的做法不对。他有错在先,但你处罚的方式过于沉重。”
“没有错的你反而错了,变成了施暴者。让他道歉、赔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吗?”
言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帮具耀华,苦口婆心劝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是她想要公开视频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惩罚具耀华,他算个屁。
她是想看仝家申的反应。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查验感情的方式就是这么笨。
言岳没有挣脱仝家申的手,任由他抓着,像个随时被提进J车的罪犯。
她说:“如果我说不行呢。”
仝家申往前一些,耐心说:“那就轮到你去道歉了。他毁掉的是你可以重新拥有的衣服,你毁掉的是他不可挽回的人生。”
言岳面不改色:“关你什么事。”
仝家申仰起脑袋,无力地叹了口气。
言岳以为他会生气,谁知他笑了,歪着脑袋说:“言岳,你很幼稚。”
“幼稚?我?”言岳从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在她身上。
她明明是高冷腹黑的恶女。
他用这种口吻说她幼稚,像是幼儿园老师调教不听话的小孩。
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不说破,陪着胡闹了一番。
言岳当惯了大小姐,始终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当意识到并非如此的时候,她挣扎了一下。
甩手要走,那双钳制的手收紧力度,拉住了她。
“言岳,如果你真的在意具耀华做的事情,当天就会去调监控,而不是隔了几个月旧事重提,你是不是想看我——”
目的好像要被戳穿了,一股热气从衣领口冒出来。
言岳头一次体会到羞愤,用力挥手,想快点逃离现场。
人行道本就狭窄,昏黄的路灯勉强视物。
言岳走得急,一脚下去踩中了矿泉水瓶,整个人猛地往前扑棱。
“小心——”
仝家申眼疾手快,伸手拉了她一下。
救人心切,他的手劲大了点,几乎是拖着言岳往身上撞。
早春下过几场雨,现在又是晚上,生了青苔的地砖在夜露的覆盖下更加湿润。
仝家申后退了几步,脚下打滑,带着言岳双双倒在地上。
“呲….”
他一手护着言岳,一手往后撑,整个人充当言岳的肉垫,几乎是以睡卧的姿势倒地的。
仝家申的手掌一片擦痕,血丝和脏兮兮的青苔混在一起。
言岳盯着发愣,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你….”
“我没事,你先起来。”
倒地的时候她压着仝家申的上半身,后来滑在地上。
看着有些暧昧,但实际只是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胸口。
言岳压着他的腿,正要起身,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拽了起来。
力度大到言岳顺势踉跄了两下。
齐景的冷脸出现在眼前,他咬着后牙槽,一言不发,凶煞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言岳。
好像要把她的脸盯穿不可。
仝家申迅速站了起来,目光黑沉,大步上前。
盛恺及时上前挡在中间,好声好气劝:“兄弟,先别急。”
“让开。”
他本想要越过盛恺,可言岳和齐景以同样寒光凛凛的眼神朝他看来。
冷漠地警告他不要靠近。
齐景没有放开言岳,她也没有挣扎。
他们站在一起,透露着难以言说的相似。
昂贵的衣着?
傲气凌人的气质?
还是如出一辙的表情神态?
仝家申握着拳,整颗心沉沉落地,第一次直观地感受齐景和言岳之间的暧昧。
他是男的,怎么会看不懂齐景眼里的占有欲。
他看不懂的是言岳。
她一句话不说,被齐景拽着上车也没有挣脱的举动。
说是拽,用‘牵’形容也很恰当。
他上前一步,盛恺出手抵住。
“兄弟,听好心人一句劝,不管你和言岳什么关系,再怎么也越不过齐景,别自找麻烦。”
他拍了拍仝家申的肩膀,跟着上了车。
奥迪驶离了学校,言岳敲了敲门板,烦躁:“去哪?”
她脾气是冲齐景,车主盛恺陪她坐在后面,继续充当好心的中间人。
“去我姐的茶餐厅,我请客,别生气了哈。”
哄完她又哄开车的齐景,“你也别生气,哈~”
齐景绷着脸不应,车速飙升。
言岳皱眉,问盛恺:“你不是有女朋友吗,为什么要带他去,跟他这种人有什么好玩的。”
盛恺笑:“我女朋友减肥。”
齐景出声:“他乐意跟我玩关你屁事。”
“呵。”言岳就等着他开口:“那我跟谁玩关你屁事?”
他们两个不管在哪里见面,除了吵架就是吵架。
齐景透过车内后视镜盯她,凌厉的目光像要把她撕了。
言岳抱臂,倒在椅背上,微扬着下巴回视。
大概是碍于盛恺在场,齐景忍了下来,移开视线继续开车。
言岳早就烦透他这副姿态。
好像很在意她和谁暧昧,故意拿陈宁禾来劝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的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却看不得她和仝家申有点什么。
实际上她和仝家申什么都没有。
在学校偶尔擦肩碰面,话都没有正式说过几句,更别说有其他接触。
今晚虽然不算什么意外,但言岳只是想让仝家申看清她的‘真面目’。
至于看清之后希望如何对她…
言岳垂眸,静静想了一阵。
一直到茶餐厅坐下,对上齐景的眼神,言岳恍然意识到她过于在意仝家申这个人了。
明明接触得很少,却总是被卢悉晴调侃过于在意、喜欢他。
她有吗?
可是如果没有,又为什么要打电话叫仝家申回来呢。
面对齐景,言岳想到的是仝家申。
她觉得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
她没有想过和仝家申谈恋爱。
但这样言不由衷地在意一个人,除了霸占他的关注、他的感情,言岳想不到其他缓解在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