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早上五点了,微薄的晨光渐渐从地平线升起,江别趴在林聿的背上,细微的呼吸声在林聿耳朵萦绕,林聿猜他是睡着了。
江别合上眼,双臂紧紧地搂住林聿的脖子,他数着林聿走的步数,一步又一步。
“23……”
“24……”
“25……”
江别沙哑困倦的声音在林聿身后响起,江别突然把他搁在林聿的肩头,附在他耳畔问,“林聿,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
林聿没说话,静静地背着他往小区的方向走。
江别那句话似是随口问的,林聿不答,他也没继续问下去。随着困意的来临,江别挣扎不住地又合上眼,全身心地交给了林聿。完全不考虑林聿会将睡着的他带去哪里。
林聿强壮的臂弯稳健地托住睡着的江别,晨光浅浅地照在林聿精致的眉眼,给他蒙上了一层忧愁的感觉。
“江别。”
轻微的脚步声中江别突然插进来这句话,带着点无奈和烦躁。
“嗯……”
睡熟的江别回答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要醒一样。
林聿苦笑一声,“你……罢了。”
话到嘴边,林聿便说不出口了。他想,管江别恢不恢复记忆,大不了到时候他求他好了,江别一向对林聿心软。可林聿心里清楚,有时候江别心硬起来,就是日日感化他,也不会动摇他坚硬的心分毫。
林聿鼻尖涌出一股苦涩,他特别想哭,不知道是不是清晨的雾染湿了他的睫毛,他眼角又空了。
“嗯,怎么还没到家?”
江别小声嘟囔着,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前面的路,又模糊着呢喃一句,重新合上眼睡了过去。
“快了,快了。”
林聿说着,像是在对江别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把江别送回家,林聿给他洗了个热水澡,裹紧在被子里。然后才收拾好东西去上课。
一节课下来,林聿都是淡淡的,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课,直到被随机抽查回答问题,林聿淡漠的神情才有了点变化。他用平淡的语调准确地回答了问题。
智慧黑板上老师给他的平时分加了五分,林聿才坐下。
一旁低着头打游戏的王飞无意瞥了林聿一眼,见他这副神情,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了,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林聿不语,低下头在书上记笔记。
他用笔敲了敲木质的桌面,没看他,“认真听课,这些知识点期末周要考的。”
王飞一时来了兴致,“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学习了?不和我们一起摆烂了?”
王飞和林聿还有其他几位舍友开学时能分到一个宿舍不是没有道理的,全宿舍没一个卷的,全是不到期末周坚决不努力。全都有一个信念,不争高分只要60。
尤其林聿,家里条件这么好,学不学又不耽误什么,到最后拿到毕业证直接回家继承家业,照样比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要好太多。
“嗯,想卷了。”
林聿面无表情地说着,他说完后便没再理王飞了。
……
江别这一觉并没有睡的太沉,他醒来看了下时间,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看了下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是林聿给自已换的。
他走到厨房,他那次搞坏的厨具已经换过了。
他靠在门框,“所以说,要不要回去工作呢?毕竟老板这么大方,他怎么说也该给老板留下个好印象。”
于是,江别难得的良心发现,要做一个积极向上,任劳任怨的员工。
他赶到工位时,离上班时间还早。他打开电脑,登上企业微信,铺天盖地的消息让江别一阵头疼。他真后悔来工作了,请个病假在家睡觉多爽。
在那么多消息中,江别划到最下面,这是前几天被淹没的消息,江别那会儿忘了回了。
是他老板的消息。
消息很简短。
——已修好。
江别琢磨着这几个字,总感觉他老板其实后面还想加上一句,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他甚至能脑海里模仿出他老板说话的语气,真是把他当后来训了。
但没办法,吃人手短,他不得不低头啊,毕竟这位可是自已的衣食父母。
江别回了几个表情包过去。
——多谢老板jpg。
——跪谢圣恩jpg。
——多谢老板,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你对我就是再造之恩。
本是江别闲的不想干工作发的,他根本没想他老板会回。
他老板日理万机的,哪有闲工夫搭理他。
只是,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江别就收获了几个问号,问号下是他老板的不解。
——你又做了什么事?
江别看到这条消息简直无语,隔着屏幕都能感觉他老板不耐烦地问他,你又想作什么妖?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想做什么,我只是简单地表达一下我对老板的感激之情,以及您对我的再造之恩。
——呵呵呵,你武侠片看多了?
——额……您大可不要揭穿我。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要拜我为义父。
——哪能,您对我,就是亲爹也不为过。
江别马屁拍的溜的一批,反正他是失忆了,亲爹亲妈是谁他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有没有都是个问号。调侃几句应该没事。
这条消息发过后,应该是老板那边有事,过了很久,对方才回。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见人就叫爹?
——我只对您这样。
江别键盘敲的飞快,他这样说有一部分也是真感激这位老板,没有他他从医院出来那会儿真就要露宿街头了。
——如果您不喜欢我叫您爹,我私下里叫你爸也可以。
他们老板面试时江别见过一面,打扮的很时髦,看年纪不过二三十岁。比江别看起来还要年轻,叫人家爸江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大早上睡不好影响大脑智商。
对着一个可能比自已还小的人叫爸,江别这会儿真想甩自已一巴掌。
怎么就……这么不清醒。
一定是喝酒喝的,酒精麻痹大脑,才会让他这样。
江别捶了捶脑袋,轻声骂出了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