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看到林聿冰山一样的脸出现难以言喻的表情,江别感到几分招惹到人的快感。
“小心烫。”
江别挑起一筷子面条,吹几口气,就往嘴里塞,也不管烫不烫了。
瞧着江别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林聿不明就以,“你,晚饭没吃吗?”
江别不过脑子,想也不想,“没。追剧呢。”
桌上那几包辣条是江别的私藏,一般人来他不会拿给别人,他既然愿意给林聿,也是把他当了朋友。
“吃吗?”
江别指指拿几包辣条,不等他回答拿来一包撕开。
林聿不是多饿,还藏着心事,“嗯,要。”
林聿随便拿了一包,江别用余光看了一眼,顿时慌了,林聿居然拿了那包超辣的,那包的辣度可是连他都不能承受的程度,林聿一看就不能吃辣,他到底看没看见包装袋上的“变态辣”几个字。
江别小心地问,“你确定要吃这包吗?”
林聿撕了个口子,“你想要这包。”
江别摆摆手,他可承受不住,“不是,你吃吧。”
一碗面下肚,江别饱了七分,他软骨头地一瘫,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把手机藏在桌子下面的一个隐蔽的地方,确定林聿看不见后,点了录像。
看人吃瘪,是江别为数不多的乐趣。
音量调到静音,江别装作没事玩手机,暗戳戳地行使着“偷窥”的行径。
画面里林聿穿了一件休闲的灰色卫衣,卫衣的领口微敞开,露出林聿精致的锁骨,再往上便是林聿的脸了。江别的这部手机像素不行,拍出来的人有些糊,连林聿一半的美貌都没有,但这并不影响林聿。
架着手机拍了好一会儿,预想中林聿突然吃到辣惊讶的神情,江别没有看到。
镜头里的林聿安安静静地把成片的辣条撕成一片一片的,再用筷子夹起来和面条混在一起吃了。
整套动作慢条斯理,十分顺畅。
拍了将近十分钟,江别既没有拍到想要的画面,同时手腕也酸了。他正准备收起手机时,模糊的画面里变成一大片黑色。头顶笼罩来一片阴影。
江别有所感地抬起头,恰对上林聿沉如深潭的眼。
林聿嗓音略有点哑,“给我倒杯水吧。”
江别怔怔地点头,视线下移到林聿肿胀的双唇和发红的嘴角。
“等我一下。”
江别跑了几次饮水机接了几趟水,才重新坐回去。
“还好吗?”
江别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谢谢”,林聿嗓子火烧火燎一样,一出声就要咳嗽几声,他轻咳几声,看上去有些虚弱,“下次别买这么辣的东西了。”
那包辣条江别买来也没打算吃,今日要不是林聿来,那包辣条大概要被放到过期再被他扔到垃圾桶。
“好啊。”
江别爽快地答应了,“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几声剧烈的咳嗽声,江别缄默不语,看来是不用问了。
随即,江别话锋一转,“那个辣你承受不住为什么还要吃?”
林聿微红的眼瞥向他,“我不怕辣,咳咳咳……”
真能忍啊,要不给他备注改成忍者神龟-林聿吧。
说干就干,江别迅速改了他的备注。
他刚改完,就见林聿所有目光聚焦在自已身上,欲言又止。
林聿喜欢沉默,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外人很难看得出他高不高兴,兴不兴奋。可江别却练就了能从林聿的小动作中判定出他的情绪。
就如现在,林聿表面看着镇静,其实他如坐针毡。
江别情况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和林聿冷暴力快一个星期,以为可以理清他和林聿的关系,但他没想到竟然越理越乱。好吧,他的生活可能在某时某刻,或者是以前的自已,早就和林聿扯上了一团乱麻的关系。深究不得,也斩不断。
俗话说,喜欢一个男人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这是江别在那部无脑偶像剧想到的,所以他才提出主动为林聿做饭,试图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谁能想到他的厨艺能烂成这个样子。
他平时煮个面还是可以的,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岁,关键时刻掉链子,他盐放多了。
江别哭笑不得,计划一不行,他还有计划二。
那部偶像剧还教的什么,追妻大法,比如说死皮赖脸地恳请女主原谅,再比如来个苦情男二,帮助男女主解除误会,成为他们恋爱的一环。
还有很多,江别能看下去就已经不错了,他真让他做出来,还不如他不去死。
所以这计划二,江别就简单粗暴一点——打开天窗说亮话。
“接着继续上次的问题吧。”
江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这是他紧张时会做的动作。他很残忍,似乎不打算给林聿和自已留任何退却的时间,像个残忍的刽子手,把满是苍夷的心扎的血淋淋的。
“我们在哪里见的面?”
场面严肃地像在审犯人,江别是审判官,而林聿则是那个懦弱的囚徒。
林聿直视着江别平静无波澜的眼,哑了声,“三里酒吧。”
刺——
脑海像是有一道电流划过,不轻不重,记忆里的碎片随着那道电流显示在他眼前。
五彩的灯光,能震破人耳膜的音乐,还有狂欢。
江别敲在桌子上的手停在半空,他收拾好情绪,接着逼问,“我们是不是以恋人的关系相处过一段时间?”
“是。”
江别问这句话时势气显然弱了,他觉得有什么不想记起的东西隐隐要冒出个头,折磨他到死。
“我醒来后在医院是出了什么事,还有我的医疗费是你给我付的。”
林聿有些痛苦,“你脑袋撞到了硬物上暂时失去记忆了,医疗费是我付的。”
果然,和江别料想的差不多。
他举起手机,苦笑一声,“那这部手机是你的还是我的。”
林聿愣了一瞬,“是你的。”
江别脸瞬间扯的比苦瓜还苦上几分,“那么说我本来就是个穷逼,原来的余额就那些。”
“嗯”,林聿罕见地懵了。
“我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有工作吗?”
这是江别最关心的一件事,他可不想成为别人圈养在家里的小白脸。
“和现在工作一样。”
林聿肯定地回复。
江别一扶额,无奈地垂下头,“原来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后,都摆脱不了我社畜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