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武文含双手环胸在屋子里四处查看,来来回回走了几十圈。
赵怀周被她绕的头晕,“咋了?找钱呢?这么来劲。”
武文含没搭理他,又搜了两圈后,索性打开电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
“搞定啥了?”
“监控。”
武文含啪的一声将粉色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我之前说不让在医务室安监控,因为有的时候给女同学换药的时候要脱光衣服,不太方便。本来监控都撤下去了,估计书院趁我不在的时候又偷偷安上了,还藏在了我找不到的地方。”
赵怀周仰着头四处张望着,“所以你把监控怎么了?”
“用软件把监控的声音屏蔽了,画面也有雪花点。”
赵怀周啧了一声,“你有这招不早用?”
“你是不是缺心眼?”武文含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你俩上午抱着啃被教官发现了,我都不知道医务室里居然还有监控。”
一直沉默的陈术突然开口:“我俩没抱着啃。”
“行,是赵怀周单方面抱着你啃。”
陈术:......
赵怀周笑嘻嘻地凑到武文含的面前,“真人不露相,真看不出来,武医生不仅医术精明,还会计算机呢。”
武文含切了一声,笑道:“上次听到计算机这三个字还是上个世纪。”
“害,我不懂这些,就觉得你挺厉害的,窝这小地方真是屈才了。”
武文含微微上扬起嘴角,“现在可以了,没人监听你们俩可以畅所欲言了。”
陈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武文含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向陈术懒懒地说道:“有这好事还不偷着乐,还问问问的,有什么可问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没为什么,我乐意。”
陈术依旧保持警惕,虽然对方将监控干扰了,但是当着她的面陈术也不能和赵怀周肆无忌惮地讨论什么。
和武文含刚认识没多久,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
况且在琼华书院,何来的友军?
整个下午一直到晚上,陈术和赵怀周都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他们在等,等武文含离开后才敢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晚上九点,武文含给他们换好药才离开医务室。
赵怀周趴在床上心有余悸地问道:“监控真的被她干扰了吗?”
陈术也不确定,话都是武文含自已说的,他们俩也无处验证。
不过目前看来,武文含这个人是对他们是抱有善意的。
赵怀周眼珠一转,一脸坏笑地说道:“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
赵怀周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让他过去,等陈术把头凑过去的时候,赵怀周对着他的脸蛋子就是吧唧一口。
“我艹!”陈术一个箭步弹走,屁股上的伤口明显撕裂了好几下,疼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要死啊!”
赵怀周比了一个嘘了手势,听了半天外面都没动静,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监控确实被干扰了。”
陈术无语地瞪着他,抬起袖子用力地搓着自已刚刚被赵怀周侵犯的脸蛋。
赵怀周不算完,又贱兮兮地喊了一声:“小术术,此生我愿与你常相随!”
陈术彻底怒了,薅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两个人打闹了五分钟外面都没有传来一点动静,赵怀周迫不及待地要商讨下一步计划。
陈术把他按在床上,“别急,再等等。”
初冬的夜晚寒意逼人,医务室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更是让人从内冷到外。
赵怀周也不知道陈术要他等什么,他蜷缩在被窝里,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
陈术缓缓走到窗前,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那片树林。
风悄然吹起,干枯的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曳,发出哗哗的声响,似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绝望地挥舞。
无边的黑暗紧紧地包裹着那片树林,让人感觉仿佛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树林的那一面,就是敛心堂。
突然,树林的背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陈术猛地一惊,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刚要睡着的赵怀周也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揉着迷糊的双眼说道:“我好像睡魇了,听到有人在鬼叫。”
“你没听错,确实有人在叫。”
赵怀周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不敢大动作怕抻到屁股上的伤口,“什么情况?”
陈术下巴朝着窗外努了努,树林方向又传来一声惨叫,这回是男声。
赵怀周将眼镜摆正,皱起眉头问道:“敛心堂传来的?”
“不一定。”
按照常理来说,敛心堂应该是个密闭的隔音的空间。
但是书院的做派一直都挺不符合常理的,陈术现在尽量调整自已的思维,不去用正常的逻辑去判断书院里发生的一切事。
半晌后,树林的方向又恢复了一片寂静,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让小树林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让人心底直发毛。
赵怀周不安地吞了一下口水,“你觉得我们能成功从里面逃出来吗?”
陈术转过头,“我们?”
“诶你什么意思啊!”赵怀周不满地抗议着:“之前不是说咱俩一起进去吗!”
陈术垂下眸子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自已进去,这样更保险。”
赵怀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怨气,“你怕我出事,我还怕你出事呢!”
“那总比我们两个人都出事来得好。”
“如果熙熙不在里面,你打算怎么办?”
陈术转头望向窗外,半晌才道:“很多时候我们想要去做一些事,但心理上又非常恐惧,害怕失败,害怕承担后果。但其实这种恐惧,实际上并不是迫在眉睫的危险,那些焦虑和不安都源于自已的想象。”
赵怀周不认同,“敛心堂的危险可不是想象。”
“那些危险不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吗?所以我必须得亲自去试试。”
赵怀周妥协了,“那你觉得熙熙在敛心堂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术沉思片刻后回答道:“百分之五十,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百分之八十。”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都笑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已在笑什么,这一路走来荒谬离奇又无奈。
目前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路可以选择。
他们只能往好的方向想,安慰自已,安慰彼此。
最后两个人商量好,只给陈术二十天的时间,如果陈术进入敛心堂二十天后还没有出来,赵怀周就想办法先联系赵母,随后进入敛心堂救他。
突然,窗户的玻璃传来两道清脆的响声。
赵怀周立刻紧张起来,“好像有人在拿石头砸窗户。”
陈术疑惑地皱起眉头,“你别动,我去看看。”
他警觉地缓缓走向窗前,玻璃的响声愈发清晰。
他趴在窗台上向楼下看,看到来人时,眼中的疑惑顿时变成了惊讶。
陈术轻轻地打开窗子,寒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衣领,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他不敢大声喊,只能隔着围栏朝对方对着口型:“你怎么来了?”
丁黎鼻尖冻得通红,看到陈术的时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朝着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陈术又咧大了嘴巴,夸张地和她对着口型:“你怎么来了啊?”
丁黎歪着头,努力想要读懂陈术的唇语,却徒劳无功。
她索性在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这波操作给陈术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术死也想不到,一出蜘蛛侠2.0版本的大戏即将在他的眼前上演。
只见丁黎猛地冲向一楼窗户上的防盗窗,双手迅速抓住栏杆,双腿一蹬,便开始了敏捷的攀爬。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的抬手蹬腿都充满力量,速度之快可以和峨眉山抢游客食物的猴子一决高下。
陈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等丁黎的脸出现在距离他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时,陈术才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啥情况啊?”赵怀周扶着老腰慢吞吞地移了过来,当目光触及到丁黎的大笑脸时,吓得一屁股直接墩在了地上。
“唉我艹!”
赵怀周的屁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疼痛,屁股在地上摩擦手忙脚乱地向后窜。
“鬼啊!!!有鬼!”
陈术无奈地走过去拉他,“别蹭了,一会儿屁股着火了。”
赵怀周哆嗦着手指向窗前丁黎笑得灿烂的脸,“女鬼!”
“不是鬼,她就是丁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