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王雪莹自已的条件也不差,作为副厂长的外甥女,再加上自已又是厂里搞宣传的干部,王雪莹的条件在机械厂的单身女青年里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可奈何她心气儿高,厂里有年轻男同志向她示好,要么嫌弃人家模样不行个子矮,要么看不起人家的家庭条件,要么就是觉得人家文化水平不行,却根本不考虑自已的模样也只是普普通通,家里父母都没有正式工作,而且也只上了几年学。
要不是靠着亲舅舅,她根本不可能干现在这岗位。
心比天高的下场就是上面的够不着,下面的又不甘心要,王雪莹如今也二十三岁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年龄偏大的了。
这一次去电影厂借调,其实本来就是王雪莹求着舅舅给自已找的一个机会,目的不仅仅是参与电影的创作,更重要的就是想借机能够找个合适的对象。
王雪莹去之前的目标一直都放在男电影明星身上,可惜几次碰壁之后就气馁了。
没想到她只是转移了目标,盯上了孙帆。
孙帆的模样和实际性格的差异还是比较大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眉目清秀,比一般女孩子还好看些,虽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但是任是谁也不会觉得他难看
况且孙帆也算是出身名门,父母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体面人,他自已虽然没有主导过电影拍摄,但是能力在年轻一代里算很强的了。电影厂内实际上有很多都是二代,孙帆是大家公认的二代中最有能力有潜力的一个。
不得不说王雪莹的眼光是好的,也能舍得下身段,穷追猛打了一阵子,孙帆却软硬都不吃,烦她烦得要死,每每曲解她的用心,叫王雪莹好不伤心。
本想着从电影厂临走前最后再努力一把,却被他当着魏涵雅的面下了面子,王雪莹想起来就恨得牙根痒痒。
不仅恨魏涵雅,也恨孙帆。
如今回到机械厂,家里又旧事重提开始催她尽快找个条件好的对象嫁了,多要些彩礼留给弟弟,王雪莹心里厌烦,却因为多年来被洗脑,自已开始有紧迫感。
她觉得爸妈说的也有道理,年纪大了的女人,就是不值钱。
窗外的金四海熟悉了一下车的操作,便又把车停回了原处,离开了。
王雪莹犹豫了一下,余光看了看那边依旧在聊闲天的两个同事,还是没有追出去,而是过了一会,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门前,身后的大姐扬起嗓子问:
“哟,小王,这么早就下班啦?”
王雪莹回头冷哼一声:“我去找我舅。”
说完,扭头就离开了。
“哎呦,真了不起,有个副厂长当舅舅就是不一样。”
“你就知足吧,好歹是副的,这要真成了正的,不得站在咱俩脑袋上拉屎啊?”
“哎呀你说什么呢,真恶心……”
王雪莹走到舅舅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王雪莹开门走了进去,许守忠看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叫你在单位少来找我。”
王雪莹有些怕这个舅舅,赶紧解释:
“我这不是想着,第一天结束借调回咱们单位,来跟您问个好么。
舅舅,咱们单位最近新招工了吗?我怎么刚才看见有个生面孔去摆弄汽车了。”
许守忠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看见了?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雪莹有点摸不着头脑:“就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二十来岁吧。”
“没去跟他说话吗?”
“没有。”
许守忠眯起眼睛,打量了一圈自已这个外甥女,忽然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
“哦,莹莹啊,那个小伙子应该是徐厂长自已招进来的,是专门给他开车的司机,我还没见过呢。
你这也没留在电影厂,但是回来了也有回来的好,起码在机械厂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舅舅我有什么事还是能多多帮帮你的。
像那个开车的小伙子,你没什么事情就去接触接触么,年轻人,还是要多交朋友的。”
王雪莹听了这话,有点害羞了,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出去了。
一出办公室,正遇见了给许守忠来送资料的葛强。
“哎,雪莹回来了!怎么样,电影厂累不累?我看你怎么好像瘦了一圈似的?
过年的时候别人给我拿了一些南方送过来的果干,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等明天我带来给你送办公室去?”
“不用了葛秘书,我不爱吃,您别忙活了。”
王雪莹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她一离开,本来脸上堆笑的葛强立刻变了个表情,眼中满是厌恶和嫌弃。
”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已什么德行,要不是有个好舅舅,我用得着跟这样的货色费力讨好么。真是……“
葛强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厂长,这是您要的数据,不过有两份是保密文件,我的级别不够,可能得您亲自去要。”
葛强恭恭敬敬地把东西放在了许守忠面前,嘴里叫着厂长,可没有加姓氏和正副,显得亲密又尊敬,听得许守忠也舒心。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我亲自跑一趟。好了,等得了空再说吧。
我问你,你见到了徐毅风找的司机了没有?”
“见到了,挺年轻的,应当比我还小几岁,听口音应该是京市本地的。”
许守忠不满地眯起眼睛:“就这些吗?其他的信息呢?”
“他……他只是一个临时工,连档案都不需要调动,徐毅风那关过了之后就直接能上班了。
我倒是找他问了几句话,可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滑不溜手的,半天也没问出来个啥,我也不好多问,就没再说了。
你放心,我一定用尽快的时间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许守忠心里还是不满意,但是也清楚葛强说的应当是实话。
徐毅风不可能真找一个满身漏洞的人放在自已身边等着被人陷害,只不过这人据说真的是他随便托人找的,也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真到了紧要关头,管不管他也还不一定。
“好了,我知道了,你最近还是多留心,如今我已经很被动了,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葛强立刻表起了衷心:“您放心吧,您可是在咱们厂工作了二十年整,论资历论威望,他一个外来的臭当兵的怎么能比得上您?”
许守忠笑着一摆手,动作像是不赞同,可脸上的笑却显示了他很受用。
“总之,万事多加小心。至于那个司机那里,我还有些别的想法,先不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