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为左手提着5盒蛋炒饭,右手提着装着20万现金的袋子,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凰湶街。
其实在车上他就想吃了。
可滴滴不是出租车,那是人家自家的车。
滴滴师傅是死活不同意孙大为在车里吃。
大有你敢吃,我拼着被投诉也不拉你的架势。
所以,孙大为就只能一路强忍着饥饿感,直到下了车。
甭看现在已经是凌晨,可凰湶街上依然灯火通明。
每家铺子都处于营业中,至少有近半的铺子都有客人上门,而且客人还不少。
孙大为走到自家铺子门前,开门,开灯,进屋找了一圈,甭说椅子了,连个小马扎都没找到。
他总不能坐在躺过死人的按摩床边吃饭吧!
那多膈应得慌。
无奈之下,孙大为只能坐在大门门槛上,捧着饭盒,开炫。
说来也是奇怪,以往在网吧通宵,点上一盒蛋炒饭就能吃饱,两盒硬撑下去能打半宿嗝。
可现在5盒蛋炒饭吃下去,就跟啥都没吃似的。
不但没有半点饱腹感,反倒是感觉……更特么饿了。
孙大为掏出手机,准备召唤蓝朋友黄袍加身。
结果,孙大为差点把手机屏幕戳个洞出来,APP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手机竟然死机了。
孙大为按着关机键……没反应。
一用力,咔嚓!
他竟然把手机给捏裂了。
孙大为看着布满了蜘蛛网纹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郁闷了。
这部手机是刚上大学时,老爹老妈送他的。
号称能开啤酒瓶盖的锤子手机,主打就是一个结实。
没想到,往日罗总的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今日却栽在了他的手里,被他啪啪打脸。
孙大为只能回屋取了点现金,准备去附近的饭馆吃宵夜。
可转悠了一大圈,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凰湶街周边的饭馆、小卖店,太阳落山就关门。
第二天啥时候太阳升起,啥时候才开门营业。
除了与殡葬有关的铺子外,附近就只有一家24小时药店还开着门。
哦!
其实还有一家是24小时开门营业,专营烤肉的,距离不远,也就3公里。
只是那家的名字叫做——寒城火葬场。
嗯!就是差点被挤进去替大B哥感受一下炉温的那家。
孙大为纠结了一番,买了一瓶医用酒精回到了铺子,这是用来给浩南哥那把初恋之刃消毒用的。
铺子里还有半袋给大B哥接腰子剩下的猪腰子呢!
虽然恶心了点,但孙大为在恶心和饥饿难耐之间,果断选择了填饱肚子。
洗干净的猪腰子,用反复消毒过的初恋之刃对半开,切掉骚腺,拧动炉灶开关。
没火?
再一查气表,孙大为差点吐血。
这水电都有,却偏偏气表存气数归零了。
孙大为郁闷的看着已经清理好的猪腰子,扔了可惜,不扔咋吃?
难不成要吃猪肾刺身?
当孙大为看到用剩下的半瓶医用酒精后,顿时有了主意。
上大学的小伙伴,有谁没在宿舍里,用酒精炉煮个方便面,吃个火锅啊?
翻箱倒柜找出个破碗,装上医用酒精,火机一点,初恋之刃穿上一半猪腰子。
这厨房也没有油盐酱醋糖,就更别说椒盐孜然辣椒面了。
纯原味儿的烤猪腰子,吃起来那叫一个味如嚼蜡,难以下咽。
关键是,烤的速度还贼慢。
不过,虽然烤半天才能吃上一口,既慢又费事儿,可好歹吃上了不是吗?
孙大为决定,明儿个一定要买一台大冰箱回来,把里面塞满各种食材。
再把炉具厨具餐具调味品配齐,搞个烧烤炉,买上两箱炭,没事儿就整点小烧烤吃吃。
吃了3串烤腰子,破碗里的酒精就消耗殆尽。
孙大为看了看还剩下一个底儿的酒精瓶,把初恋之刃一扔。
去他姥姥的,不吃了,这特么烤的实在是太慢了,吃的速度都没消化的速度快。
越吃越饿了。
这么吃下去,甭说吃到天亮了,就算是吃到明年去也吃不饱啊!
孙大为把铺盖卷往地上一铺,睡觉!
许是因为白天大睡一场把觉给补回来的缘故,孙大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的烙煎饼,却愣是睡不着。
透过天窗能看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我XX你十八代祖宗,你他吗的卖给我什么骨灰盒?”
怒骂声,打砸声,痛苦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的从门外传来。
国人看热闹的被动天赋发动。
孙大为一骨碌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几步冲到大门口,一把打开了大门。
好家伙,外面的场景,堪比黒社会砸场子。
上百号人穿着一身黑,胳膊上都系着白布条。
隔壁铺子的老翟头父子俩,躺在街上,被十几号人围着圈踢。
老翟头父子俩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惨叫连连,哀求不已。
年轻小伙和中年妇女在老翟头的铺子里叮咣就是一顿乱砸。
还有几个老娘们站在人群外圈,大肆宣扬着老翟头不干人事儿的行为。
众所周知,丧葬用品99%都是一次性的。
所以,在这一行里,以次充好,漫天要价的行为比比皆是。
老翟头的铺子去年水管爆了,有一批骨灰盒泡了水。
按理说这种骨灰盒要返厂,花点钱重新弄一下,可老翟头舍不得那点翻新钱,直接晾干后擦拭干净当新的骨灰盒卖。
正所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夜路走多终遇鬼。
这一年里卖得就剩下了最后一个,结果,就这最后一个骨灰盒,出事儿了。
出殡的队伍乘车来到了墓地,大队人马列队上山,眼瞅着墓穴就在前方,骨灰盒的底儿……掉了。
今儿个可是3级风,风一吹,掉落的骨灰洋洋洒洒扑面而来,盖了送葬的亲朋好友一头一脸一身。
在大夏,最恶毒的诅咒莫过于客死异乡、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挫骨扬灰。
这场面,跟死无葬身之地,挫骨扬灰有啥区别?
于是,就有了眼前砸铺子的一幕。
无论是其他铺子的老板员工,还是来买丧葬用品的客人,都冷眼旁观着,就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一番的。
原因很简单。
在这条街上做白事生意的,不说什么好口碑,可也不能传出用垃圾坑人的事儿。
要不然以后丧主谁还在凰湶街上买丧葬用品?
至于那些客人,没上来帮着捶老翟头一顿,都算他们心慈手软了。
试想一下,给亲人风光大葬时,骨灰盒底儿掉了,亲人死无葬身之地,被挫骨扬灰了。
怕是搁谁身上,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这要是搁在古代,送葬时棺材底儿掉了,卖棺材的不被人打死,也要发配宁古塔吧!
啥?
这里就是宁古塔?
那没事儿了。
接警的警察很快赶到,可这种事儿警察也没招啊!只能拦着不让打人砸铺子,最后还是要双方坐下来商谈。
孙大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这才想起来手机被自己捏碎了。
“大哥,现在几点啦?”孙大为礼貌的询问道。
“现在……6点半。”
孙大为一听这个时间,暗呼一声不好,转身冲进了自己的铺子,抓起装钱的袋子,锁上大门,向着凰湶街外冲去。
距离赵嫣儿被炸弹炸死,还有最后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