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窈犹豫了片刻,但想到自已答应了宋知简,还是对车夫说:“去京郊墓园。”
马车逐渐驶离繁华中心,出了城门,又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墓园不大,叶舒窈进去后张望一番,便发现了坐在某块墓碑前的宋泊。
她走过去正要开口,瞥见宋泊脸上落寞的神色。
这纠结的片刻,宋泊发现了似乎有人在他身后,转过身来见到是叶舒窈,他一怔:“殿下。”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有些自嘲地一笑:“又是宋知简说的。”
“总不可能是神仙托梦告诉我的,”叶舒窈看了看,也坐在了他身边,“这是你娘的墓?”
宋泊点了点头,注视着墓碑轻声道:“其实我从没见过我娘。”
这还是叶舒窈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难过。
“六岁之前,我都是在济善堂长大的,后来忽然有一天来了个男人,说是我爹。”
“我问他,我娘在哪里,他只是沉默着带我来到了这里。”
叶舒窈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了眼天色:“走吧,我带你回去,再晚天就要黑了。”
宋泊没说话,却也顺从地跟在了叶舒窈身后。
为了赶上关城门,流萤把马赶得快了些。
城外的路不比城内,叶舒窈正觉得有些不舒服,一句流萤还没叫出声,马车骤然刹停。
叶舒窈一个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住什么,差点把宋泊的腰带扯开。
她满头黑线,假装无事发生,问道:“流萤,怎么了?”
“马车里的人,全部给老子出来!”
一声大吼,车帘掀开,流萤探进一张惊慌的脸:“公主,好像是流寇。”
“流寇??”
离谱,离了大谱,京城附近怎么会有流寇?
隔着门帘缝一看,一个个都凶神恶煞,拿着兵器。
流寇没给叶舒窈继续惊讶的时间,一句废话不多说,磨刀霍霍就朝着马车来了。
叶舒窈一把将流萤拉到身后,还没开口,宋泊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叶舒窈皱眉。
“我可以对付他们。”
“你?”
叶舒窈打量了宋泊一眼。
不是她小看人,但这小身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宋泊看她的表情,恼怒道:“公主只管看着就行了。”
话音落下,宋泊便掀开车帘出去了,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唰地一声展开了折扇。
叶舒窈:?不是你从哪拿出来的折扇
几个流寇被他这架势齐齐吓退了一步。
“大、大哥,他这是什么路数?”一个癞子头小声道。
为首的刀疤脸迟疑了一刻,悄声道:“管他什么路数,这次成了,咱们兄弟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愁了。”
瞬息之间几人已经交换了眼神,大吼一声举刀便砍向站在马背上的宋泊。
刀刃未至,惨叫声先起。
刀疤脸不知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打中,朴刀当啷落地,表情扭曲地捂着手腕。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都给我上!!”
外面热火朝天,车内的叶舒窈已经由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津津有味地感受现场直播。
这几个流寇简直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啊。
“流萤,有瓜子吗?”
一把瓜子放在了她手里。
叶舒窈惊讶:“还真有啊!”
流萤十分善解人意道:“奴婢在马车上备了些吃的,还有点心,公主您要吗?”
“不要了,噎得慌。”
“您放心,茶水也有。”
“……”
她十分真诚地给流萤竖了个大拇指。
但是宋泊在外面打架她在里面吃野餐似乎不太好,叶舒窈还是忍痛拒绝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宋泊应付自如,只是地上那几位还想奋力起身,似乎没发现自已和宋泊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吗?
难道这就是程序设定,必须把任务完成什么的?
这时,倒在地上的癞子头似乎发现了叶舒窈,他阴惨惨一笑,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机匣。
叶舒窈正吃瓜吃的开心,余光瞄到有东西飞过来,立刻闪躲——躲了但没完全躲开。
那像袖箭一样的东西擦过她的肩膀,将衣服划出一条口子。
流萤发出尖锐的爆鸣:“公主!!”
“———没事没事,没扎进去!”
还好她反应快!
叶舒窈看了看,见衣服破开的地方有一道血痕,安慰流萤道:“不是什么大伤,回去包扎一下就行了。”
宋泊也注意到马车这边的动静,立刻进来:“殿下,您没事吧?”
话音落下,看到叶舒窈肩头的伤,他动作猛地一顿。
“都怪我,要是我再注意一些……”
叶舒窈立刻打断了他的施法:“别搞这些煽情的我受不了。”
“那几个人呢?”
“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赶紧回去。”
回到宫里,没想到青棠正在门口。
还未开口,他便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动,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公主受伤了?”
叶舒窈立刻可怜巴巴:“是啊,好疼,道长快看看吧…”
刚刚赶来还未开口的听荷:她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青棠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宋泊跟着走了进来,青棠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叶舒窈道:“不用管他,路上捡的。”
宋泊:“……”
青棠没说什么,收回了视线:“青棠帮殿下包扎。”
回到屋内,流萤拿来了药箱。
打开瓷罐,药膏散发出清凉的气息,青棠用小玉板取了些出来。
“殿下,忍着点。”
“放心。”
她可是做皮试都不吭一声的。
叶舒窈自信.jpg
青棠点点头,将药膏抹在清理过的伤口上,叶舒窈嗷地一嗓子差点蹦起来。
糟糕,话说早了,这感觉简直像是芥末挤在伤口上!!
叶舒窈眼泪汪汪看向青棠:“还是轻点吧。”
青棠将小玉板放下,用手指沾了些药膏:“那在下用手帮殿下上药。”
叶舒窈点点头,随即奇怪道:“你脸怎么红了?”
青棠:“……”
顺着他略有些躲闪的视线,看到自已露出的肩膀,叶舒窈了然。
“不是你要帮我上药的吗,害羞什么?”叶舒窈一手撑住脑袋,斜斜一靠。
青棠抿了抿唇,未回答什么,红着脸轻声道:“青棠得罪了。”
指尖触碰肩膀,药膏被体温融化,虽还有些刺痛,总归是好了许多。
片刻后,一股清凉抚平疼痛,叶舒窈轻轻舒了口气。
青棠也舒了口气。
他擦净指尖的药膏,正要包扎,动作忽然一顿。
伤口的颜色似乎不太对劲,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殿下,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