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泉宫的沉重,只依附在颜控皇帝的心头,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被抛之脑后了。
皇帝午睡醒来后,不情不愿的被顾令闻赶去处理朝事。
而被赶去书房的皇帝,还不忘顾令闻的交代,吩咐李进福选个好时间,把十四公主送去信阳宫,给赵昭仪抚养。
李进福恭敬的应下,可心里却暗暗咂舌。
陛下不是在知道楚御女那肚子里疑似小皇子的胎儿,已经开始胎息微弱后,就心情特别糟糕了吗?
怎么一个午睡的功夫,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李进福本来冥思苦想了一个中午的好话,准备找机会宽慰一下皇帝,好给自已再涨一些印象分呢…
李进福带着满头的雾水退下去安排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颜控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被盛世美颜给治愈好的。
况且皇帝这人的责任心本来也不太强…
虽然皇室的备选继承人太少,对古代的政权来说,是不够稳定的。
而政权不够稳定,就会导致纷争与投机者变多。
这些暗藏在背后的隐忧,而隋云辛其实都看得很清楚,之前的坏情绪也就来源于此。
但谁叫隋云辛是皇位的保送选手,对轻易唾手可得的东西,实在是让他能有的珍惜十分有限。
隋云辛一想到自已已经有了心上人给他生的六皇子,其实对第二个儿子的渴求就没有太过浓烈了。
隋云辛很会自我开解的想着,从他这里往前数,有四任皇帝里,最有本事的帝王,儿子都少,最多也就一个,甚至还有一个都没有的。
而运气好有三个儿子,但自已没什么本事的那个,三个儿子,最后只有一个活过了三十岁,这和约等于只有一个儿子,也差不多了。
所以隋云辛才能这么快就说服自已,他已经有了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别的孩子存活不下来,也是他们隋家的命。
于是映泉宫的这场风波,就在八公主被永久禁足,而早产的十四公主被抱养给赵昭仪为结果,暂时的落下了帷幕。
……
时间平静的过了一个多月,到了六月底这天。
天气已经很是炎热了,蝉鸣声连绵不绝,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样的烦躁氛围下,映泉宫的楚御女终于勉强撑到足月,发动了。
消息递到顾令闻这里时,她正陪着午睡起来后的儿子练习走路。
后殿的门窗被封得严密,四个角落放着好几缸的冰块。
让处于西晒,会更加闷热的后殿,宛如现代的空调房一般,清幽凉爽。
顾令闻在这种天气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门的,况且宫里的妃嫔们生孩子,她也一次都没去过。
这次知道会有不好的结果,顾令闻就更不可能去了。
梅衣也清楚顾令闻的行事,只熟练道:
“那等有了结果,奴婢再来给您禀告。”
顾令闻眼睛一直牢牢盯着摇摇晃晃走着的粘粘,点了点头。
而皇帝或许早从太医那里知道了结果,所以处理完朝事后,就只去映泉宫打了个转,吩咐张皇后多注意一些后。
就直接来了明光宫。
皇帝来了以后,顾令闻就把陪儿子玩的任务扔给了他,让自已放松一下。
而六皇子虽然还是很粘亲娘,但随着和皇帝的相处时间变长了以后,对亲爹的亲密度也日渐增多。
像如今把他独自丢给皇帝带,六皇子也越来越适应了。
等用了晚膳,顾令闻准备好好泡一个能放松身心的澡,把哄儿子睡觉的事,依旧推给皇帝。
这时顾令闻当年刚进宫没多久,为了敷衍皇帝给他讲的童话故事,还有无聊打发时间,画的简易版的童话绘本,就派上了真正的用场。
隋云辛口干舌燥的讲了半个时辰的童话,终于哄睡了没见到亲娘,而有些委屈的儿子。
他觉得这半个时辰的亲子时光,比处理一天的政务还让他心累。
隋云辛自觉那些能让人感到温馨又助眠的故事,在儿子那里,换来的就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神情,与无言的瞪视。
他非常怀疑,儿子最后能睡着,更有可能是眼睛瞪久了,发酸了,才疲惫的睡去,与故事的关联应该不大…
皇帝“咕噜…咕噜…”给自已灌了好几碗,润嗓子的琵琶饮。
对躺在软榻上,享受紫衣全身按摩的顾令闻问道:
“令闻之前都是怎么哄晸儿睡着的?也是讲那些孩童话本吗?”
顾令闻闭着眼睛,懒懒的回道:“不是啊…粘粘好像对这些故事兴趣都不大,我都是哼歌给他哄睡的…”
皇帝神色一滞,道:“那你怎么没给朕说过?!”
顾令闻不负责任的歪了歪头:“咦?我没说过吗?……哎呀!也是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粘粘只是没那么感兴趣,听也还是会听的…陛下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了…反正最后不也把粘粘哄睡了吗?!”
皇帝咬牙起身走到顾令闻身旁,把紫衣挥退下去。
顾令闻感知到紫衣停了手,不满的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不怀好意的皇帝…
……
正当气氛胶着粘稠的时候,一阵急步声传来…
没一会,就有人在槅扇外求见。
顾令闻趁此机会,拢了拢散开了大半的寝衣,心里暗喜今日应该能逃过一劫了。
而满脸不爽的皇帝,随意披了件外袍出去,问道: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来禀报?!”
来人其实是皇帝之前留在映泉宫等消息的御前内侍,他低头老实回道:
“陛下!映泉宫的楚御女…生了…是位皇子…但…小皇子他…”
皇帝脑袋发热的状况瞬间消失,想到了这场早有预兆的不幸之事,他叹了口气:
“说吧!朕早有心理准备了…”
内侍闻言没敢再多耽搁,只声音更加放轻道:
“小皇子出生即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