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少侠,我就开个玩笑。”符明光被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脖子的细肉感受到冰冷的剑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梁十安见她老实,便收起刀抱臂闭目坐下,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符明光咽了口唾沫,意识到对面的人只是吓唬自已,哼了一声,走到一旁,低声嘟囔,“神气什么呢……”随后瞥了眼闭着眼睛的人,不动声色的转动手中的尖石。
两人坐在山道一旁,此时天色放晴,太阳穿过两旁的高树,正找到符明光站的位置,符明光之前落水,之后又一直跟着梁十安赶路,身上早冻的麻木了,这会儿一晒,太阳带来的暖意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梁十安只掀起眼皮,见符明光青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色,刚想闭上眼睛,突然,一个人影从树梢上跳下来,直冲正晒太阳的符明光而去。
正伸直双臂闭眼享受暖意的符明光没有一丝防备,梁十安手一撑,起身抓住符明光的胳膊往出一甩,自已反身提刀挡住了空中劈下的利刃。
符明光被甩到一边,耳中只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稳住身形向后一看,梁十安已经跟一灰衣人过了七八招,是之前在桥边行刺的那男子,没想到他竟然追到了这里。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行刺于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符明光上前两步,大声质问,想到他害死傅姆一行人,就恨不得刮下他的肉来。
灰衣人一直蒙着面,一招将梁十安逼退到一边,听到符明光的话,也不言语,只一双阴翳的眼睛漠然的盯着符明光。
符明光看着眼前的人的眼神,害怕的后退几步,“我是万年公主符明光,你今日若敢伤我,将来宫中若是知晓,你肯定活不了!”
原本想的是自已毫不畏惧的抛下这句话,但最终还是因为浑身颤抖而导致出口的话毫无震慑力。
灰衣人招数不变,直冲符明光而去,梁十安眉头皱起,提起刀起步跳起,往灰衣人的后背刺去,但只是是虚晃一招,他在空中扭身绕过灰衣人,想带着符明光撤开距离。
却不成想,这灰衣人不要命一般,根本不管梁十安的动作,铁了心似的朝符明光挥刀。
嗖一声,三支短箭从不远处射来,刺入灰衣人的左腿,灰衣人动作一滞,此时已错失良机,梁十安抓着符明光的肩膀退出了很远,放下符明光的瞬间,梁十安又向灰衣人刺去。
原本灰衣人就跟梁十安勉强打个平手,此时加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短箭,不一会儿就处于下风,被梁十安踢飞出去,灰衣人见状,也不恋战,起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林中。
梁十安追了几步,停了下来,朝不远处的大石头道:“出来吧。”
石头后面慢慢的露出白色的介帻,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冒出来,是个身穿米白色直裾袍服、长相儒雅的年轻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中尚方弩机,鬼鬼祟祟的从石头边挪出身子,四周看了一圈,“走了吗?”
见梁十安点了点头,才直起身子,笑道:“梁兄这次算我救你一次了。”
梁十安表情淡淡,却也认真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男子的话。符明光看着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的人,瞪大了眼睛,顷刻间,眼眶中就蓄满了水,轻声喊道:“傅姆?”
跟着白衣男子身后慢慢挪过来的正是之前坐马车的老嬷嬷傅沅,此时穿了一件男式袍服,看见符明光也颤抖的喊了句殿下,忙跑到了符明光面前。
崔铟没想到柔弱的老媪,激动起来竟然比他这个年轻小伙子还跑的快,等他滑到山道上,这傅沅已经搀着符明光执手相看泪眼了。
“怎么回事?”崔铟往一旁努努嘴,悄声问梁十安。
梁十安已经收了剑,正撩起衣服下摆蹲在地上用手丈量刚刚灰衣人留下的脚印,见崔铟凑上来问,便也将目光往泪眼婆娑的符明光落了一下后收回,扭头朝问崔铟道:“你怎么回事?”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今天若不是崔铟手中的中尚方弩机,梁十安还不能这么快就认出他来。
“嗐,我这不是给父亲守孝了三年,如今三年期满,就想着去雒阳太学游学一番,看能不能闯出名气来。”崔铟眼神闪烁,见梁十安只定定的看着他,便又说道:“原本想着来方城隘口这儿出南阳,没想到在温凉河中游浅滩那儿,遇到了溺水的老媪,就跟着她到这儿了。”
而另一边,符明光已经听傅沅说完,原来桥断之后,他们慌张不已,傅沅那会儿还很庆幸幸好符明光提前过了岸,而她掉到水中之后,那些侍卫和宫女都竭力把傅沅推到了水流稍缓的地方,之后她根据之前落水的经验,仰面抱着浮木就漂到了岸边,直到被这个小书生给救了。
傅沅说完又问符明光的情况,符明光便前前后后的说了,“我开始以为他和那刺客是一伙儿的,如今看来不是。”
几人正说着,忽听前方路上传来阵阵的马啼声,为首的将士拉住缰绳,瞧见立在路中央的符明光等人,跳下马来,疾走几步,跪地抱手道:“末将胡均救驾来迟,望公主恕罪。”
胡均本来是按照太守褚贡的命令,在苑城迎接公主,得知公主遇险后立马率兵过来,本来他并不认得公主,但他远远的瞧见符明光的装扮以及其腰间佩挂的玉蝉玉佩,就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
“胡将军请起。”符明光让胡均起身,本来想再说说刺客的情况,只是她此刻仪容有损,不便在此多说什么。
胡均是个心思灵敏的人,见符明光不自在,便邀符明光坐马车,“褚太守早在城门口等候多时,听说公主遇险,忧心不已。”
符明光听胡均这么说,面色缓和了不少,便点了点头,上马车前,却又听胡均看了眼梁十安两人,“这两位?”
符明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梁十安依旧面情平淡的站在一旁,崔铟倒是满脸震惊的模样。
倒是差点把他俩给忘了,符明光收回目光,一路上梁十安绑她的行为她还没追究呢,不过看在他后面也算是在刺客手中救下自已,就当是功过相抵了。
只是一旁的崔铟到底是救了傅姆的,便给胡均说道:“问问那个书生想要什么,便给赏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