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肆渡这个问题很突兀,却并不显得可疑。
因为有很多人都对鬼族这个未知生物持有好奇的态度,特别在并没有被病毒和怪物侵袭的中洲,民众们还是会忍不住去探究。
人都是有猎奇心理的,云小少爷也不例外。
这没什么错。
不过姜部长不是那种喜欢炫耀自已实验成果的人,也没有那么重的分享欲,再加上执行大厦的保密条例。
就更别指望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东西了。
但为了不扫云肆渡的兴,他还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已经研究到关键阶段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我们就能完全了解这个不死种族,并找到解除这场世界危机的办法。”
云肆渡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他总是擅长在一个不越界的线上,来让被约束在线里的人露出马脚。
“听说他们是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那岂不是很厉害嘛!”
在姜部长面前,云肆渡更像是一个对所有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和向往的孩子,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了解。
那些不违规的问题一旦经他问出口,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语气,仿佛都没了拒绝的余地。
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鼓起脸颊,故作苦恼地问道:“要是他们突然入侵中洲怎么办,姜部长找到消灭他们的办法了吗?”
“这个……”
实在是云肆渡的语气太过自然,姜部长放下筷子,下意识就想回答,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被打断了。
“渡渡。”
戎遣给云肆渡夹了一块锅包肉,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紧不慢地说道:“姜部长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今天他要是告诉你,明天就要被赶出去了。”
“倒也不是……”
姜部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还没说几个字,就突然瞄到戎遣看过来的凌厉目光。
姜部长动作一顿,心头划过异样,登时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戎遣不想他把这种事讲给云肆渡听,就算这并不违规。
“而且谁说他们是罪魁祸首了?渡渡可不要被心怀不轨的人给误导了。”
戎遣垂眸看着身旁的人脸颊鼓鼓地吃着锅包肉,语气温柔,眼底的神色却是像是碎了冷芒,晦暗不清,“消灭就更不至于了,我们执行大厦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说对吧姜部长?”
姜部长被这样的戎遣吓了一跳,连忙点了点头,笑容扭曲地说道:“那倒是,我们执行大厦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喊打喊杀的人,我们很理性的。”
云肆渡始终都没有抬头,直到一点一点地把那块有点大的锅包肉吃完,才若有所思地点头认同,“姜部长说的有道理,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不不不,不用道歉!”
姜部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不敢让云肆渡给他认错,特别还是在戎遣面前,连说话突然变官方了都没注意到。
“云小少爷不了解,出现这种失误是很正常的。”
云肆渡抿起嘴,没再说话了。
戎遣不想让他知道,他看出来了。
真小气,哼!
不过为什么每次涉及到鬼族的话题,阿遣比他都还要敏感。
总不能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吧?
“我吃好了,要去你们这里的娱乐室玩。”
云肆渡站起身,然后回头看向正准备收餐盘的戎遣,轻轻抬了抬下巴说道:“不用你,我自已能找到路,你们指挥官把执行大厦的平面图给我了。”
说完不等戎遣回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雪白单薄的背影,戎遣无奈叹了一口气,难得觉得有些焦头烂额。
他没想到不让他接触这种事,云肆渡会生这么大的气。
姜部长到底也是有家室的人,对这样的气氛很是熟悉,不由得劝道:“这是生气了,戎部长不跟过去认个错?”
他心说刚才云小少爷问的问题也不是那么敏感,为什么戎遣不让说呢,还一副那样可怕的表情。
还好云小少爷没看见,不然肯定要被吓到了。
“你说你也是。”
年纪大了,姜部长也见不得这些小年轻因为这种事闹矛盾,忍不住当起了说客,“人家被家里娇宠着长大,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你多迁就迁就,别整天板着个脸。”
“这次没办法,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让他听的,就算他生气我也不能让步。”
认错是不行的,不然这祖宗又要骑到他头上骗他开口了,除了投其所好哄一哄之外,戎遣没别的选择。
姜部长不知道戎遣心中所想,只听到他说的“不能让步”几个字,当即着急了起来。
“年轻人啊,你就是道个歉认个错又能怎样,总比丢了老婆强吧?”
姜部长简直苦口婆心了,潜在基因被唤醒,直接化身操心老妈子,“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面子哪有老婆重要,你这个时候不认错,到时候后悔的还是你!”
戎遣却是挑眉看向他,漆黑的眸中有明晃晃的疑惑,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姜部长吐血,“姜部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怎么两三句的功夫,他就到了要丢老婆的份上了?
可他这个表现在姜部长眼里,就是死不认罪的嘴硬渣男形象,向来待人温和的姜部长难得冷了脸。
只留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便甩袖走了。
被留在原地围观的戎遣:?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戎部长惹老婆生气了。
这边云肆渡看着地图找娱乐室,在这层找了半天才发现是在下面那一层,然后又去找电梯。
周围人来人往,网速快的早就把他和戎遣的同人文都给补完了,网速慢的看见这张漂亮的生面孔,总忍不住上来问一句。
云肆渡一律把身份卡亮给他们看,然后收获一堆艳羡的目光和诚挚的祝福,美滋滋地道谢。
吃过饭大家都去工作了,有需要的回去午睡,并没有人前往娱乐室,因此电梯前除了云肆渡外都没什么人。
正当云肆渡看些什么打发一下时间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云肆渡走进去,习惯让他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云肆渡突然开口,“永昼皇后,你无处不在吗?”
“并不是。”
沉稳的电子女声在头顶响起,带着永不会疲倦的温柔,“云小少爷,只有您触发‘永昼皇后’这个关键字眼,我才会出现。”
云肆渡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一件事,“你为什么总要在前面加上称呼?”
而且对他也总是很尊敬。
永昼皇后尽心尽责地给他解释:“我负责整座执行大厦的运作,但只为指挥官办公室提供私人服务,而您也在我的私人服务范围内。”
云肆渡心神微动,挑起眉,“戎遣呢?”
永昼皇后:“抱歉,戎部长无此权限。”
云肆渡觉得自已扳回了一城。
他开开心心地乘坐电梯来到娱乐活动层,刚准备抬步走出去,结果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
“微生……”
云肆渡以为自已遇到了熟人,惊讶之余忍不住开口喊对方的名字,却在看见女人的眼睛时止住了话音。
那是一个拥有一头美丽紫发的女人,长相很漂亮,是那种容易蛊惑人心的类型,只不过她气质冷傲疏离,完全中和了这种感觉。
这是云肆渡在执行大厦发现的,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异色发的人。
不过她的头发很短,只刚刚垂到了肩膀处,身上穿着执行大厦的作战制服,后腰还别着一把枪。
对方在看到他的第一秒进入了警惕状态,反手抽出后腰的枪,黑洞洞、闪着电光的枪口对准了云肆渡。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鬼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