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房间中的情景,黑影不由得一愣。
被人洗劫一空的室内,全身只剩下亵裤的康王尸体……
有人捷足先登了?
上前查看了一下康王的伤口,黑影没有多逗留,转身疾速离开。
半个时辰后,黑影来到一处幽静的宅院,熟门熟路地往湖中亭走去。
皎月高悬,夜凉如水。
清脆空灵的笛声从湖中亭传来,宛如一缕轻风,悠扬着飘散,为俱寂的夜晚增添一丝不可捉摸之色。
亭子中,一抹挺拔清隽的身影临湖而立,他身着一件淡紫色衣袍,袍角随微风摆动,仿若遗世而独立。
“主子。”
金书走入亭子中,恭顺地站在了萧曜背后。
萧曜放下笛子转身。
眉宇轩轩,芝兰玉树。
他有着一张轮廓完美,容貌昳丽的脸,束腰的玉带上镶嵌着金丝纹饰,配合着他清绝的身影,在月光下,越发显得俊美无俦。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丹凤眼,在看着人时没有焦距,仿若双眼失明。
“康王被人杀了,属下到康王府时,房中只剩康王的尸体,不见宣威将军女儿的身影。”
金书将今晚之行如实禀报。
“被人杀了?”萧曜没什么情绪地捻动一下手中笛子,声音清越冷然地道:“康王这样的烂人,死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康王是被一剑封喉的,且从伤口上看,属下觉得,杀康王之人,武功十分高绝。”
萧曜来了一丝兴趣:“去查查。再找找宣威将军的女儿。”
“是。”金书领命,正要说另一件事时,石武走了过来。
“主子,接到消息,宣威将军的女儿已经回府了。”石武走到金书身旁停下,继续道:“据说她醒来就在宣威将军府后门,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萧曜:“宣威将军这单委托,是我们没有完成,明日将银子双倍退还吧。”
石武点头:“好的主子。”
“主子,还有一件事。”金书想到什么,疑惑地道:“杀康王之人,将房中洗劫一空,但奇怪的是,康王的衣服被扒了,就连床上的被子和床幔也被拿走。”
“康王被人杀了?杀康王的还是一个盗贼?”石武好奇极了,“在这皇城中,竟还有惩奸除恶的侠盗呢。”
金书木着脸:“盗贼一般盗金银珠宝,可他把床幔拿走做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石武耸耸肩。
萧曜沉吟片刻,道:“此事或许会被算到我们头上,尽快查出杀康王之人是谁。”
“是。”金书瞬间懂了萧曜何出此言,立马转身出去办事。
萧曜又看向石武问道:“夜山神医可有消息?”
石武摇头:“主子,夜山神医行迹诡秘,除了爱财这一点,有关他的信息少之又少,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萧曜眉心蹙了蹙,沉声道:“继续查。”
另一边。
行为令金书和石武不解的颜峤,在送宣威将军之女回府后,戴上一张睚眦面具,穿街走巷地来到了风月楼后门。
而后,她飞入风月楼中,隐蔽身形,很快进入三楼一间氛香扑鼻的屋子。
屋子妆奁前,一位长得媚骨天成,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对镜拆头饰。
蓦地从镜中瞧见颜峤,对上那张睚眦面具,女子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成了?”
“明日你就会听到消息。”颜峤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干涩,和她原本的声音大相径庭。
“好。”女子也不多问,转身从屋中拿出一个上锁的箱子,开锁拿了一万五千两银票给颜峤,“这是尾款。”
拿到银票,颜峤立即转身就走。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以及窗外浓浓的夜色,女子一动不动,在妆奁前独坐到了天明。
直到康王死亡的消息传到了风月楼,女子才似如梦初醒一般,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一行清泪从女子脸上滑下,且泪水越发汹涌。
等哭够了,女子拿出一把剪刀,“爹,娘,妹妹,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话落,女子用剪刀划破手腕,而后缓缓趴在妆奁案上,任由鲜血直流。
她本是偏远县城一商人之女,小时候和爹娘走失,被拐卖入妓院身不由已。
回家的执念一直支撑着她,等她后来在青楼站稳脚跟,成为花魁,终于打探到家人的消息时,却如坠冰窟。
她爹娘和妹妹,全被康王那畜生害死了。
她报仇无门,有一次得到机会回到县城,她在给爹娘妹妹上坟,哭诉冤情咒骂康王时,遇到了这位戴着可怕面具的高人。
高人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只要出两万两,高人会替她杀了康王。
她也不知当时怎么想的,或许是已走投无路吧,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位高人,直接先给了五千两定金。
而现在事实证明,她的运气不错。
如今大仇已报,执念也无,她,已无活着的意义……
——
“听说了吗?康王被杀了。”
“不仅康王被杀,康王府也被洗劫一空。”
“听说连炒菜的锅都被偷了,你们说究竟是谁干的?”
“我猜是阎罗殿的人,杀人后将钱财和宝物卷走,不正是阎罗殿的风格么?”
“我也觉得是是阎罗殿杀的。”
皇城中,今日最令人震惊的,便是康王被杀身亡的消息。
有人暗中拍手称快,有人事不关已,有人则成群结队一路直奔颜府,敲开了颜府大门。
“夫人,不好了!”
邓嬷嬷急匆匆走到方芙身边,一脸受到重大刺激之色。
方芙正在喝燕窝,看到邓嬷嬷的神色,她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又有何事?”
邓嬷嬷皱眉道:“张管事来报,珍宝阁、绮罗坊、漫香坊、还有芙蓉斋等店铺的人找上门来要银子了。”
方芙疑惑:“要什么银子,最近府上没……颜峤?”
她刚想说没在这些店铺消费,忽然想到,昨天颜峤不正是在这些地方买了东西么。
“对的,就是大小姐。”邓嬷嬷额角冒冷汗:“昨天大小姐一两银子也没付,全是记的府上的账,一共二十五万三百二十八两。”
二十五万多!
方芙倒吸一口气凉气:皇城中最出名的败家子都没她这么能花!
“夫人,那些店铺的人还在门口等着,张管事请您拿主意。”
“让颜峤自已给。”方芙厌烦地摆手,恨不得去颜峤身上刮一层肉下来。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将银子从大小姐身上榨出来。”邓嬷嬷转身就走。
“等等。”方芙想到什么,捏捏眉心道:“先让管家将前来要银子的人请入府中,免得聚集在门口,对颜府的影响不好。再去禀告老夫人,让老夫人来处理。”
颜峤肯定不会老实地给银子,她派人去,说不定又得惨遭毒手败兴而归,可老夫人就不一样了,她就不信颜峤对老夫人也敢动手。
而且,老爷也快下朝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