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赵家村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花漫天飞舞,整个村子银装素裹的,美不胜收。
村里的孩童们都不怕冷地跑出了家门,在雪地里嬉戏。天气虽冷,村民们却是喜气洋洋的,瑞雪照丰年呀,明年又能是个丰收年。
这一日,赵守义家又得了个好消息,三女婿赵秀才过来报喜,说赵小莲又怀上了。
赵秀才家的老二都已经十岁了,这么多年没有动静,夫妻俩也早就放弃了。
而现在赵小莲居然又怀上了,这让一直想要个女儿的赵秀才,欢喜的都不知道南北了。
老赵头和陈氏也是乐的合不拢嘴,家中已经好几年没有添小娃娃了。
陈氏立马准备了些鸡蛋、肉和一包糕点,冒着大雪就去赵秀才家看三女儿了。
明月这个小尾巴也屁颠屁颠地跟去,说自已还没有把过喜脉呢,刚好可以拿三姑姑来练习练习。
陈氏无奈,只好带着她。两人冒着风雪,撑着伞,一路艰难的到了赵秀才家。
一进赵秀才家,赵秀才的娘刘氏就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哎呦,亲家母,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亲家母,恭喜恭喜啊!”陈氏也是笑容可掬的,在屋子门口收了伞,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而后递上了带来的东西。
“同喜同喜呢,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东西呢?”刘氏边说着边往外推。
“都是些不值钱的,留着给娃儿吃。”陈氏又说道。
“那俺就收下了,谢谢亲家母,快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刘氏也是爽快的,接下了陈氏的东西。
刘氏转头又瞧见了陈氏身后的赵明月,“哟,这是你家老四家的月丫头吧,都这么大啦,越长越好看了呢。”
“是呢,就是俺家月丫头。”陈氏帮明月也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跟着刘氏进入了屋内。
“刘奶奶好。”明月软萌萌地喊道。
“哎呦,这小嘴可真甜呢,俺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孙女就好喽。亲家母可真是好福气呢。”刘氏欢喜地望着赵明月说道,她家两个小子,就差个小女娃了。
陈氏和刘氏寒暄了几句,喝了一杯热茶,等身子暖了一些,刘氏才对一旁的大孙子说道,“柱子,带你姥姥去你娘屋里吧。”
“知道了,阿奶,”赵博安走到明月的身边,“月儿妹妹,我牵着你,院子里有些滑。姥姥,你也小心些。”
“谢谢博安哥哥,”明月甜甜地说道。
“柱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氏边走边笑问。
“昨儿个药铺放了假,我就回来了。”赵博安回答道。
三人小心地穿过院子,进入了赵小莲的屋子。赵小莲正半躺在床上,二儿子赵博文在一旁陪着。
“娘,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赵小莲看到自家母亲进来,连忙要起身。
陈氏赶忙走到床边按住了她,紧张地问道,“怎么啦,身子不舒服吗?”
“没事的娘,是柱子他爹太紧张了,非要俺躺着。”赵小莲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娘,许郎中说了,您这一胎才一个多月,脉像还不稳,需要卧床一段时日才行。”赵博安插嘴说道。
“胎像不稳啊,那你可得多注意点,这胎来的本也不容易。”陈氏帮女儿理了理被子,“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就安心的在屋里待着,好好养胎。”
“知道了娘,没事的,许郎中也给开了安胎的药,您不用担心。”赵小莲靠在床上说道。
“三姑姑,我可以给你把把脉吗?我还没有摸过喜脉呢。”本在一旁和赵博文说着悄悄话的明月,这时凑到床边仰着小脸期待地问道。
“明月啊,当然可以了。”赵小莲笑盈盈地伸出了自已的一只胳膊。
赵博安一边给自已娘亲的手下垫了一个软枕,一边问道,“月儿妹妹已经学会把脉了吗?”
“嗯,师父已经教过我了,也把过一些脉,就是没有把过喜脉,只听师父说过。”赵明月一边说道,一边搓了搓自已的小手,还有些冰,又使劲搓了几下。
而后明月小心地把自已的四根小手指,搭上了赵小莲的手腕,“三姑姑,月儿的手冰吗?”
“不冰,不冰呢。这丫头,还怕冰着俺呢,真细心。”赵小莲欣慰地笑了。
“可不是嘛,月丫头就是俺的贴心小棉袄呀,暖着呢!”陈氏更是笑的眉眼都弯了。
明月开始定下心,细细的感受着手指下的脉搏:自已的手指下似乎有一排珠子滑过,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滑脉吧,往来流利,应指圆滑,犹如珠滚玉盘。
但同时又有滑利感,伴着短暂的不稳定,这就是所谓的脉象不稳吧。
明月又在想,三姑姑平日里回娘家时,自已也给她喝了山谷里的泉水,现在她的体质似乎也比以前好多了,她这次怀孕会不会跟泉水有关系呢?
见赵明月收回了手,赵小莲笑着问道,“怎么样,月儿小大夫?有感觉到吗?”
“嗯,感觉到了。这喜脉确实如师父所说的,应指圆滑,犹如珠滚玉盘,有趣的很呢。”明月双眼亮晶晶地答道。
“哎呀,俺家的幺儿可真能干呢,这么点大就能摸出喜脉了,以后啊,肯定是个好大夫。”陈氏笑眯眯地抱着明月说道。
“是呀,咱们老赵家以后要出位女大夫了。”赵小莲也笑着说道。
“嗯嗯,到时候我就在县城开家医馆,我坐堂看病,博安哥哥帮我抓药。”明月用奶奶的声音,信誓旦旦地说着豪言壮语。
“哈哈哈……”明月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好,好,到时候我帮你抓药,明月大夫。”赵博安也笑了。
“那我呢,那我呢,你们俩开医馆,那我干什么呀?”弟弟赵博文急了。
“嗯,博文哥哥你就好好念书吧,将来考个状元,再给我的医馆写个匾额。状元郎的亲笔题字啊,千金难买呢,生意肯定会好的不得了的。”赵明月歪着脑袋继续画着大饼。
“好,那我一定会考上状元的。”一想到以后自已的字可以这么值钱,赵博文的双眼都要冒光了。
“哈哈哈……”屋子里的众人笑成了一片。
半个时辰后,陈氏就带着明月告辞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