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她的伤,我浑身都在抗拒。
多看她一眼,我曾经受伤的心就痛一次。
我让阿姨接了她的东西就送她离开。
夏夏虽然没多问,可明显情绪不太高。
说了句很困就去睡了。
我洗漱完又装好她的行李,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夏夏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情绪。
我的夏夏一向这么乐观。
可就是这样乐观开朗的少女,竟然在前世我死后一度变成了冷漠无情的复仇机器。
看着眼前的美好,我更确信了这是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吃完饭我特意让阿姨拿出昨晚那个饭盒。
一份我前世最爱吃的土豆炖肉。
我俯身细细去闻。
果然,没有葱姜蒜的味道,但多放了许多北方特产的辣椒。
重生后我没有给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我凝眸目光沉了沉。
沈琳一切异常的行为都在此刻有了解释。
她也重生了。
夏夏娇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阿岩!你忙什么呢?快走啦要赶不上飞机啦!」
这一刻,我保护她的决心更坚定了。
去机场的路上,我不由思绪飘回前世。
在我死后,夏夏直接联合了律师告到那对贱男女家破人亡。
最后竟然疯狂到要以命换命来杀了夏夏。
当时我在空中看得恨不能化成实体替她挡刀。
还好,夏夏提前报警,他们没能得逞。
两个人经济犯罪加上刑事犯罪。
直接被警察带走,再也没出来。
我不知道她重生后对夏夏的记恨有多少。
可哪怕只有一分,我也绝不允许它存在!
昨天睡前我已经联系好一家私立高中。
今天直接将沈琳送了进去。
到了机场,听送她的司机说她在学校门口冷脸站了很久。
迟迟看不到我的身影,她愈加烦躁。
我闻言冷笑。
不出意外,她未来四年都看不到我。
我已经和老师打过招呼,她放假也不允许离校。
四年时间,足够我和夏夏感情稳定。
8
爸妈得知我和夏夏一同出国留学时,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羞愧地在电话里陷入沉默。
前世为了沈琳,我忤逆了养育自己的父母。
更是用尽了无情的话斥责他们,斥责他们用我的婚姻当生意场的筹码。
「我不想变成商场上只会签字的机器!」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听见我这句话时的表情。
那样的受伤,那样的失望。
我不知道他们后来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取消了这个婚约。
只是他们再也没叫过我回家。
好像婚约取消的那天,他们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我想了想,也许更早。
在前世遇见沈琳,疯狂地爱上她那天起。
贺岩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沈琳的走狗,没有自我的灵魂。
飞机落地,一切都按照我原先的计划进行。
为了弥补夏夏,我这留学的四年,直接砍断了所有社交。
她就是我生活里除了学习和工作外,唯一的色彩。
从夏夏成年的那天起,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表白,我们的感情直线升温,年近三十的我体验到了迟来的热恋期,一刻也不想和自己的宝贝老婆分开。
两边的家长都乐见其成,直接定下了婚期。
在高考那天。
也是夏夏的生日。
我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找了最厉害的婚纱设计师,市面上最能迎合客户心理的婚庆公司。
策划方案也做到独一无二。
这场世纪婚礼,我要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我的夏夏值得。
婚礼前一个月,我们顺利毕业回国。
在国外的四年过得飞快,可临近婚期的每一天都让我无比煎熬,几乎每天都靠着撕日历过活。
眼看着终于到了婚期的前一天。
没想到学校里竟然出了状况。
四年里沈琳没少闹腾。
去年高考结束原本她可以直接离开,她成年后我家也没有继续养她的义务。
可她竟然在听说我出国留学后,直接跪在我爸妈面前,说她觉得自己的成绩对不起我家的资助。
她说她考不上重点大学还不如去死。
我爸妈哪里分得清她演戏还是真情,当场感动地刷卡给她又复读一年。
一开始沈琳故意考试不及格,求老师叫家长。
我爸妈忙着公司的生意,早就把照顾她的事全部交给我处理。
后来老师告诉她这个学校从来没有叫家长这件事后,她又换了策略。
开始和同学打架。
被叫到教导处的时候她扬起脖子满脸傲慢。
气得教导主任胡子都白了几根。
可班主任早就被我打过招呼,怎么会轻易答应?
在她一次次的计划全部失败后,终于消停了一年。
自从看见全校第一受到表彰时,会和家长一起登台。
沈琳开始丧心病狂地学习。
不吃饭,不睡觉。
宿舍的同学晚上被她的台灯照得睡不着,还打起来好几次。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沈琳的成绩已经稳居年级第一。
她那张不屈的脸已经没了婴儿肥。
甚至有些凹陷。
可眼底的倔强依旧,开口问:「现在可以叫家长了吧?」
班主任倒吸一口冷气。
只能回答她:「你是领养的,没有亲生父母,送你来上学的是你哥哥,他人在国外,没有时间回国......」
沈琳彻底失控。
她已经被关在那个学校里四年。
终于在高考前一天,翻墙逃了出来。
她的班主任亲自去看过,说墙上的刺尖还有没干掉的血迹。
应该刚出去不久。
我头疼极了,用力地按下自己眉心。
四年过去,她竟然还贼心不死。
按照习俗,结婚前一晚我不能和夏夏同住,家里只剩下我和阿姨。
我烦闷至极。
手里的酒一杯一杯下肚,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
连阿姨拿酒时眼神的闪烁也没注意。
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我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沙发上。
昏迷前一秒,隐约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暗骂一声,用启瓶器狠狠刺向自己大腿。
可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消散。